但不是她以为的那种搬法。
06
接下来三天,我做了四件事。
第一件,联系了城南的一个小区,叫橡树园。
三室一厅,精装修,月租四千二。
离公司近十分钟,楼下有菜市场,地铁站步行五分钟。
我交了三个月押金,当天拿了钥匙。
第二件,找搬家公司预约了下周三。
六年的东西不多,我一个人住,大件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柜。
其余的,三十个纸箱装得下。
第三件,让老赵准备了三份《服务合同终止通知函》。
措辞很标准。
“兹通知贵司,我方决定不再续签以下合同,合同到期后自动终止。”
盖了公章,寄了EMS。
第四件,也是最重要的。
我把翡翠湾A栋过去六年所有的维保记录、设备清单、零配件采购明细全部整理成档。
每一次电梯检修换了什么零件,每一盏灯用的什么型号灯管,每一个消防喷淋头的检测期。
全部打印出来,一式两份。
一份留档,一份准备交给物业——在我搬走那天。
老赵站在我办公室门口,犹豫了半天。
“宋总,这三份合同加起来,每年四十六万的营收。”
“我知道。”
“而且翡翠湾那边的设备,有些型号比较老了,换供应商的话,磨合期至少三个月。”
“我也知道。”
“那你……”
“老赵。”
我抬头看他。
“四十六万我赔得起。但我的尊严,赔不起。”
老赵不说话了。
他跟了我五年,知道我的脾气。
不惹事,但被惹了,从不回头。
那几天晚上回到翡翠湾,我照常出入,照常按时关灯。
楼道里偶尔碰见邻居,他们看我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
不是愧疚。
是得意。
一种“看吧,闹也没用,还不是得走”的得意。
张秀兰在业主群里发了条消息。
“通知大家一个好消息,502的宋某已经答应搬走了!说明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任何侵占公共利益的行为都不会得逞!”
底下一排竖大拇指的表情。
“张姐威武!”
“早该走了,一个人占那么大车位。”
“以后车库清净了。”
我窝在沙发上看着这些消息。
翻到了那条“心怡妈妈”之前发给我的私信。
犹豫了一下,给她回了一条。
“江姐,谢谢你之前的提醒。我下周搬走,有件事想跟你说一声。”
“搬走之后,如果电梯出了问题,你带着孩子走楼梯要小心,七楼挺高的。”
她回了个问号。
我没再解释。
07
搬家那天是周三。
天气很好,三月中旬的太阳暖洋洋的,照在纸箱上有股灰尘的味道。
搬家工人来了四个,手脚很麻利。
两个小时就把东西全搬上了车。
我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一会儿。
墙上还留着挂画的钉孔,阳台玻璃上贴着我去年买的防晒膜。
六年。
我搬进来的时候二十八岁,走的时候三十四。
把这里从毛坯装成了家,又把家搬回了纸箱。
下楼的时候碰见了物业的刘国强。
他站在大厅里,神情复杂。
“宋小姐,你真要走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