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手持木杖,神情冰冷的许清荷,仿佛在看一个从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这个疯子!”
她声音颤抖,手脚并用地往后退。
许清荷一步一步地朝她走去。
“现在,你们可以滚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两个人,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
“告诉你们也无妨。”
“这宅子,连同外面的田地,我今天上午,已经全都卖了。”
“银货两讫,契约已立。”
“从现在开始,这里的一切,都跟我,跟你们顾家,再无半分关系。”
这句话,如同一个晴天霹雳,把张氏彻底劈傻了。
卖了?
怎么可能!
“你胡说!”
她尖声叫道。
“明山昨天才把房子卖了!定金都拿了!”
“你骗谁呢!”
许清荷笑了。
那笑容,说不出的嘲讽。
“顾明山?”
“哦,你说他啊。”
“他伪造地契,欺诈牙行,这会儿,应该已经在去县大牢的路上了吧。”
“说不定,还得加上一条监守自盗的罪名。”
“下半辈子,就在牢里好好过吧。”
“至于你们……”
许清荷的目光,在他们绝望的脸上扫过。
“你们的好儿子进去了,你们在镇上,怕是也待不下去了。”
“好好享受你们的好子吧。”
说完,她扔掉手里的拐杖,转身就走。
她没有再看那两个老人一眼。
她没有回头去看他们是如何的痛哭流涕,如何的悔不当初。
那些,都与她无关了。
她走出院门,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承载了她十三世苦难的地方。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朝着村口的方向走去。
身后,张氏绝望而怨毒的哭嚎声,被风吹得支离破碎。
夕阳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这一刻,她终于斩断了所有过往。
08
离开村子的路,许清荷走得无比轻松。
她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是她全部的家当。
几件换洗的衣物,一百八十两银票,还有一颗死过十三次后,变得坚硬而平静的心。
她没有去回头看那个生养她,也困住她前半生的地方。
过往种种,譬如昨死。
从今往后,她只是许清荷。
为自己而活的许清荷。
到了镇上,天色已经擦黑。
她没有直接去绸缎庄,而是先找了家净的客栈住下。
她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净的衣服,又点了三菜一汤,结结实实地吃了一顿。
这是她十四辈子以来,第一次如此为自己着想。
吃饱喝足,她躺在客栈柔软的床上,一夜无梦。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起来了。
她对着镜子,仔细地梳理好自己的头发,又抚平了衣服上的每一丝褶皱。
镜子里的女人,面容清秀,眼神沉静。
虽然穿着朴素的布衣,却自有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许清荷对着镜中的自己,轻轻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推开门,走向了那个即将开启她新人生的地方。
陈家绸缎庄。
清晨的绸缎庄,还没有开始营业。
伙计们正在洒扫庭除,搬运货物,一片忙碌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