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然一分钱没出。
他那时候说：“你的保险，肯定你自己交啊，难道还让我掏钱？”
我觉得有道理。
现在想想，凭什么有道理？
房贷每月8500，我还4000，他还4500。
车是他婚前买的，不算共同财产。
家里常开销，他转给我3000，剩下的我自己填。
我的保险，12000，全是我自己交。
他的保险呢？
他有吗？
我忽然发现，我不知道。
结婚八年，我不知道他有没有保险。
如果有，受益人是谁？
如果没有，为什么他催着我买，自己不买？
我拿起手机，想问他。
但他今晚不在家。
他说公司有事，要加班。
这个理由他一个月要用五六次。
我已经懒得问了。
躺在床上，我打开了那份保单的电子版。
仔细看了一遍。
被保险人：苏念念。
投保人：苏念念。
受益人：周然。
保额：50万。
等待期：180天。
保障期间：至70周岁。
缴费期间：20年。
每年保费：12000元。
我又往下翻。
翻到一个地方，我停住了。
附加险：豁免险。
轻症豁免、重疾豁免。
我记得当初签合同的时候，代理人说过，如果投保人得了重疾，后面的保费就不用交了。
我当时还觉得挺好。
但现在我注意到了另一个细节。
投保人是我。
被保险人也是我。
也就是说，只有我得了重疾，保费才能豁免。
如果周然得了重疾呢？
没有任何关系。
因为这份保单上，本没有他的名字。
他只是受益人。
他什么都不用付出。
他只需要等着。
等我生病。
或者等我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会的。
不可能的。
他是我老公。
我们结婚八年了。
他怎么会……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周然的微信。
“今晚不回去了，你早点睡。”
我盯着这条消息。
忽然觉得，我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公司。
到了中午，我没有去食堂，而是找了一个会议室，关上门，开始打电话。
我打给了当初卖我保险的那个代理人。
她叫小雯，这些年我们偶尔联系，都是她主动找我，问我要不要加保。
电话接通了。
“苏姐，好久不见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想了解点新产品吗？”
我说：“我想问一下我那份重疾险的事。”
“好的，您说。”
“当初签合同的时候，受益人那一栏是谁填的？”
小雯愣了一下：“受益人……我想想啊，那都八年前的事了。”
“你回忆一下。”
她沉默了几秒：“我记得当时是周哥陪您一起来的，受益人那一栏，好像是周哥说的，就写他吧。”
“我当时没有异议吗？”
“您当时……”她想了想，“您当时好像在看别的条款，周哥跟我说受益人写他，我就填上了。您签字的时候，应该看到了吧。”
应该看到了。
可我不记得了。
“还有一件事，”我说，“这八年，受益人有变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