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婧婧,你什么?快让你姐他们进来啊,外面多冷!”
我没回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周琴那张因为惊愕而微微扭曲的脸。
我松开我妈的手,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妈,该清醒了。”
这句话出口,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个楼道,安静得吓人。
周琴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转红,再从红涨成了猪肝色。
她身后的王斌和那群大大小小的亲戚,全都僵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想过一万种我开门的场景。
或许是热情的欢迎,或许是略带疲惫的笑脸。
但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从前那个最好说话,最懂事,最任劳任怨的我,这一次,会这么绝。
赵秀兰急了,她用力拽我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哀求。
“许婧!你疯了是不是?亲戚邻居都看着呢,像什么样子!”
“让他们进来,有什么话,我们关上门慢慢说!”
慢慢说?
去年,我也是这么想的。
结果就是四万块钱打了水漂,还落不下一个好。
我看着赵秀兰,看着她眼里的祈求和那深入骨髓的软弱。
我知道,今天这道门,不只隔开了周琴一家。
也隔开了我和过去那个愚蠢的自己。
我心里一片冰冷,没有丝毫动摇。
这一次,我不会再退让了。
02
周琴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
她那双三角眼死死瞪着我,像是要喷出火来。
“许婧,你什么意思?”
“大过年的,把我们一家老小堵在门外,你是要造反吗?”
她声音尖利,带着惯用的道德绑架。
“我可是周远的亲姐姐!我们是一家人!你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
我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内心毫无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一家人?
把我们当冤大头宰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一家人?
“姐,你别误会。”
我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不是要造反,我只是觉得,有些事,咱们还是先说清楚比较好。”
“毕竟,我家也不是救济站。”
这句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琴脸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你……你说谁是救济站?”
“许婧,你别以为周远不在家,你就能无法无天了!”
她提到了周远。
我的丈夫,她的亲弟弟。
这也是她最大的底气。
往年,她每次提出过分要求,都会把周远搬出来。
而我妈,总会用“看在周远的面子上”、“别让你老公难做”来劝我妥协。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周远在不在,这件事都一样。”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家地方小,住不下这么多人。酒店就在小区对面,我可以出钱给你们开两间房。”
“至于过年,想聚随时可以来吃饭。但长住,不行。”
我的态度坚决,没有留半点商量的余地。
赵秀兰在旁边急得直跺脚,拼命给我使眼色。
我视而不见。
周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的鼻子骂道:“许婧,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们周家真是瞎了眼,才让周远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