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强撑着挤出一个自以为“温婉贤淑”的笑容。
他却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快要被这诡异的沉默疯了。
终于,他开口了,嗓音低沉悦耳,像上好的古琴。
“爱妃,你今与初见时,有些不同。”
我心里“咯噔”一下,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他知道了?他什么时候知道的?他怎么知道的?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炸开,我甚至已经想好了全家一百零八口人被拖去菜市口砍头的悲惨场面。
“哪……哪里不同?”我稳住心神,掐着嗓子,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弱可怜。
他俯下身,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像是羽毛,轻轻拂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战栗。
“更好看了。”
我:“???”
紧接着,他又补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在我耳边炸开:“也更像个女人了。”
我瞬间僵住,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完了,完蛋了。
我眼睁睁看着他直起身,好整以暇地坐到对面的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酒,慢悠悠地品着,那姿态,仿佛刚刚说出惊天秘密的人不是他。
“你……太子殿下,臣……臣妾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垂下头,做最后的挣扎。
“听不懂?”他轻笑一声,“周将军在上元灯会惊鸿一舞,身姿灵动,可惜……前塞的馒头有点歪。本宫当时就在想,这么有趣的‘美人’,娶回东宫,子应该不会太无聊。”
我的脸“刷”地一下红了,不是害羞,是臊的!
连馒头歪了都知道,这观察力也太变态了吧!
我哥那个蠢货!我早就跟他说,塞馒头不如塞包子,更圆润自然!
“所以,你是姐姐周乐安,还是弟弟周景明?”他晃了晃酒杯,好整以暇地看着我,仿佛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小兽。
事已至此,再装下去也没意义了。
我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殿下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何还要请旨赐婚?戏耍我们周家,很好玩吗?”
“戏耍?”他挑了挑眉,“不,本宫是在救你们周家。欺君之罪,满门抄斩。这个道理,周小姐应该比本宫更清楚。”
我噎住了。他说的是事实。
“那殿下到底想怎么样?”我咬着唇,心里七上八下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种感觉糟透了。
“本宫不想怎么样。”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
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身上的龙涎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将我完全笼罩。
“做个交易吧。”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太子妃,周景明。替本宫挡掉那些莺莺燕燕,应付一下父皇母后。只要你乖乖听话,演好这出戏,本宫保证,周家上下,平安无事。”
我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这不合逻辑。他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完全可以把我们周家往死里踩,为什么反而要费心费力地演这出戏?
“因为……”他顿了顿,弯下腰,与我平视,眼里的笑意深了几分,“因为本宫觉得,你比你那个‘显眼包’弟弟,有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