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下去,对着领头太监的后颈吹了口阴气。
“嘶——”那小太监猛地一哆嗦,回头乱看,“谁?谁吹我?”
我又对着另一个太监的膝盖弹了一下。
“哎哟!”他单膝跪地,正好跪在那团脏窝头旁边。
“有、有东西打我!”
我绕到另外两人身后,轻轻拉了拉他们的辫子。
“啊!”“妈呀!”
三个太监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跑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低头,对上了那双琉璃色的眼睛。
那孩子慢慢松开抱着头的手臂,挣扎着坐起来。脸上全是泥,嘴角有血,但那双眼睛直直地、警惕地看着我所在的方向——看得见我。
没有尖叫,没有害怕,就是那么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奇怪的东西。
我让身形慢慢清晰起来。素白的旧宫装,飘着的脚,月光下跟片云似的。
那孩子看了我一会儿,又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团被踩烂的窝头。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能看见我了。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温柔点,“窝头脏了,别吃了。”
他没说话。
我又指了指冷宫另一头:“我知道有个地方,御膳房倒馊水的太监有时候会把一些没坏的馒头糕点扔在墙角……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撑着地,慢慢站起来。小小的身子晃了晃,但站得很直。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抬起头,看着我,轻轻点了点头。
我转身:“跟我来。”
小小的皇子,一瘸一拐地,跟在我后面。
深秋的月光把孩子的影子拉得细长,走在前面的我,没有影子。
四
他问的第一个问题是:“你为什么帮我?”
我愣了一下,随口说:“看他们不顺眼啊。三个大的欺负一个小孩,算什么本事。”
他低下头,小口啃着我从墙角找来的馒头,没说话。
第二个问题是:“你是鬼?”
“嗯哼。”我飘到他面前,盘腿坐在半空中,“死了好多年的鬼。”
“鬼都像你这样吗?能被人看见,还能碰到东西?”
“那倒不是,只有你能看见我。”我托着腮,“我呢,算是比较特别。”
他想了一会儿,问了个很实在的问题:“鬼需要吃东西吗?”
我笑了:“不用。闻闻香火气就行,或者吸收点月光精华。”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问:“鬼会冷吗?”
我看着他单薄的衣服,心里明白:“不冷。但你冷,对不对?下次我给你找找,看有没有被扔掉的旧衣服。”
他“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鬼会疼吗?”
我沉默了。
想起最初那些年,被皇宫里的龙气灼烧的痛苦,想起魂体不稳时的煎熬。
“会的。”我轻声说,“不过,和活人的疼不太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我:“那你比我好。我疼。”
他指了指身上被踢打的地方,又指了指额头上一道旧疤:“这里,这里,还有心里,都疼。”
我的心像被什么攥住了。
我想摸摸他的头,手却穿了过去。有点懊恼,我故作轻松道:“没事!以后姐姐罩着你!谁再欺负你,我就吓唬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