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姐回复很快：“你等等，我查查当时的报销单。”
二十分钟后，她发来一张照片。
一张发票。
上面的机构名称叫“XX生物科技检测中心”。
不是医院。是一家第三方检测公司。
我打开搜索引擎，查了这家公司。
成立两年就注销了。
法人代表：赵XX。
我又搜了这个人。没有更多信息。
但何姐多发了一条消息：“当时鉴定是姜露自己提出来的。她说她找到了一家便宜的检测机构，你爸就同意了。”
姜露自己找的机构。
一家已经注销的公司。
在长椅上，闭了一下眼睛。
接下来的五个月，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我托何姐帮我查公司三年来所有经姜露签批的异常支出。
何姐查了两个月。
结果发出来的时候，她的手都在抖。
“周敏，你看看。”
四十七笔。
咨询费、市场推广费、设备采购费、培训费——名目五花八门。
收款人集中在三个账户。
其中一个，就是方磊。
我让何姐再查方磊。
这次查到了。
方磊，31岁，有过一次诈骗前科。
户籍所在地——和姜露老家同一个镇。
何姐查到这里，沉默了很久。
“周敏，你是不是早就……”
“何姐，”我说，“帮我把这些材料全部复印两份。”
她看着我。
“一份我留着。一份到时候用。”
“到时候是什么时候？”
“快了。”
第二件事，我查了姜露的底。
我找了一家正规的调查公司。花了三万八。
两个月后，调查报告出来了。
姜露，原名姜小丽，29岁。初中辍学。户籍地：XX省XX县。有过三段感情，其中一段的对象就是方磊。
她在遇到我们家之前，做过两件事。
第一件：在网上做“寻亲中介”，帮走失儿童找家——实际上是骗有钱家庭的认亲费。
第二件：在另一个城市，曾以“走失女儿”的身份接近过一个做建材生意的家庭。后来被识破了，那家人报了警。
但没有立案。因为“没有造成实质财产损失”。
她换了个城市，换了个名字，找到了我们家。
周氏建材，年营收过亿。
她研究了半年。
知道我妈当年确实丢过一个女儿。
知道我爸这些年一直在找。
知道他们的软肋在哪里。
然后她“出现”了。
带着一份早就准备好的、伪造的亲子鉴定。
我拿着这份调查报告，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晚。
没有哭。
但手一直在抖。
5.
认亲宴倒计时两天。
我坐在小房间里，把所有材料整理了一遍。
一个文件袋。
里面有：
一，真亲子鉴定报告——我和周建华的亲子关系，99.9997%。
二，何姐整理的财务异常清单——四十七笔，金额合计三百四十七万六千元。
三，方磊的背景调查——和姜露同乡，有诈骗前科。
四，姜露的真实身份调查报告——原名姜小丽，初中辍学，有过类似诈骗经历。
五，三年前那家检测机构的注销记录。
我把文件袋拉上拉链。
放在床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