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觉得不对。
——
赵建军洗完澡,关上了客房的门。
我听到他回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这个房子的隔音不好——这是我买它时唯一没注意的缺点。
“妈,我知道……”
“你跟我说再忍忍……”
“对,过完年就办。她那个人你还不了解?磨一磨就同意了……”
“房产证加了名字就好办了……律师说了,加上名字之后,分割的时候……”
“田甜那边?你放心,她等得住……”
“行,妈,除夕咱们再商量。”
我站在客房门外。
赤脚。地板很凉。
他挂了电话。
我听见他给另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声音变了。变得软,变得轻,变得像另一个人。
“甜甜……嗯,快了。过完年就办。房子的事我在弄了……你放心,早晚搬过来住。”
我的房子。
他答应让另一个女人搬进来。
我站了大概两分钟。
然后转身。
回到卧室。
走到窗前。城市的灯光很密。楼下马路上有车驶过,车灯一道一道的。
我抬起头,看到墙上的婚纱照。
两个人。笑得很好看。
我伸手把它从钉子上取下来。
翻过来。面朝下。放进床头柜的抽屉。
关上抽屉。
“行。”我心里说。
“你要演,我陪你演到除夕。”
6.
十二月初,我约了张丽华吃饭。
张丽华是我大学室友,现在做法务。我跟她三年没见了。
不是不想见。是这三年我忙着上班、还贷、做家务、给婆婆转孝敬钱。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
“你说什么?”张丽华放下筷子。
“他出轨了。”我说,“一年多了。婆婆知道。他们在等我加名字,加完就离婚,把房子分走。”
“你有证据吗?”
“有。”
我把打印好的材料从包里拿出来。信用卡账单、外卖记录截图、聊天记录截图、转账记录。
张丽华一页一页翻。
翻到第三页的时候,她停了。
“这个房子是你婚前全款首付,对吧?”
“对。首付五十四万。我爸妈给了三十五万,我自己攒了十九万。贷款一百零二万,月供五千四,每个月从我工资卡扣。”
“房产证上只有你的名字?”
“只有我的。”
“那你怕什么?”
我看着她。
张丽华说:“婚前个人财产,不因为婚姻关系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这是法律。除非你自己同意加名字——那就相当于赠与。你没加,对吧?”
“没加。”
“那这房子跟他没有一分钱关系。他要分,分不了。”
我点头。
“但是,”张丽华往后靠了靠,“你如果要离婚,有些事要提前理清楚。婚后的还贷部分,虽然是你工资还的,但工资在法律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他理论上可以主张这部分。”
“多少?”
“五年,月供五千四,总共大概三十二万多。他能主张的最多一半,也就是十六万左右。但你要举证这些年家庭开支基本都是你出的,他的收入去向不明——这些证据你有了。加上他的过错,法院会酌情调整。”
“他能分到多少?”
“有了这些出轨证据?乐观估计——几万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