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下颌的弧度,那走路的姿态,那微微上扬的嘴角——
温静霏脸色刷地白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沈知序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嘴唇剧烈哆嗦,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来人走到灵堂中央,停在宋念的遗像前,抬手摘下了墨镜。
露出一张和遗照上的人一模一样的脸。
只是那双眼睛,不再是清冷的倔强。
而是带着嘲讽的笑意,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最后,落在那张写着“宋念女士千古”的挽联上。
“我还没死呢,这就急着给我开追悼会了?”她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灵堂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沈知序的腿一软,再次跪了下去。
而那个本该躺在太平间里的女人,慢条斯理地把墨镜收进包里,偏了偏头,看向他:
“沈先生,刚才那句‘下辈子做我的替身’,挺感人的。要不……这辈子就兑现?”
—
3 我叫宋念,也是温静霏
“你……你是人是鬼?”
温静霏——那个真正的温静霏,此刻脸色惨白地靠在护士身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偏过头看她,仔仔细细地打量。
嗯,确实是好看的。我见犹怜的那种好看,标准的鹅蛋脸,弯弯的柳叶眉,一双眼睛水汪汪的,像是随时能哭出两行清泪。
难怪沈知序念念不忘了十年。
可惜了。
“温小姐,”我弯了弯嘴角,“你不是晕倒住院了吗?怎么跑出来了?万一病情加重,再需要个眼角膜什么的,我去哪给你找第二个冤大头?”
温静霏的脸更白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你不清楚?”我往前走了一步,她就往后退一步,像见了鬼一样。
也是,在她们眼里,我确实应该是鬼。
昨晚那场车祸,我是算好了的。
时间、地点、车速,甚至是撞击的角度。我开了三年的车,对那条高速熟得不能再熟,哪个弯道容易出事故,哪个路段有监控盲区,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安全气囊弹出来的瞬间,我按下了口袋里的那个小小的遥控器。
车里藏着的那个小装置,会制造出足够惨烈的现场。
至于那个躺在太平间里的“宋念”——
一个流浪汉的尸首,加上我提前伪造好的所有医疗记录和DNA样本。只要没人去做深度鉴定,那就是我。
而谁会去做呢?
沈知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愧疚和后悔,连遗体都不敢去看一眼。
警察?我本来就是个无亲无故的孤儿,没人报案,没人追究,交通肇事按流程走完,家属签字火化,一条龙服务。
完美。
“念念……”沈知序终于找回了声音,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眼眶红得像兔子,“念念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他朝我扑过来。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
他扑了个空,踉跄了两步,差点撞到供桌上。
“别碰我。”我说。
这三个字,比刚才那巴掌还狠。
沈知序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褪得净净,嘴唇翕动着,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念念,我对不起你……”
“对不起什么?”我歪头看他,“对不起让我去给温小姐捐眼角膜?还是对不起让我等了三年,当了三年的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