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也听不下去。
心头那股压抑了一周的怒火,轰然爆发。
我一个箭步冲过去,从我爸手里夺过手机。
“舅舅。”
我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又冷又硬。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瑶瑶?”
“是我。”
我扯动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没什么意思。”
“就是我家庙小,容不下你们这些大佛。”
“寿宴那天不是堵车堵得厉害吗?我们寻思着,路这么难走,以后就别走了,生意也一样。”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舅舅的怒骂声穿透听筒,几乎要震破我的耳膜。
“苏瑶!你个小兔崽子!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吗?没大没小!你让你爸来接电话!”
我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我爸忙着喝茶呢,没空。”
“还有,别再打电话过来了,听见你的声音,我都嫌脏。”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在沙发上。
整个世界都清静了。
我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那番话几乎耗尽了我所有的力气,但心里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
我转过头,正对上我爸的目光。
他看着我,眼神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我从未见过的赞许。
那一刻,我们仿佛成了并肩作战的同盟。
电话铃声很快又响了起来。
这次是姨妈赵国英。
她的声音不像舅舅那么粗暴,却带着一种哭哭啼啼的道德绑架。
“瑶瑶啊,你快劝劝你爸,咱们都是一家人,他怎么能这么绝情呢?你表弟上学的赞助费还指着你姨父公司这笔订单呢,他这是要断了我们的活路啊!”
我面无表情地听着。
“姨妈,表弟上的是贵族学校吧?开销不小吧?”
“我记得你们上次换车,还是辆七十多万的奔驰,子过得挺滋润啊。”
“怎么,离了我爸的订单,你们家就活不下去了?那不是巨婴是什么?”
姨妈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骂了一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刻薄”,然后也挂了电话。
紧接着,姑父,表叔……
电话一个接一个,像一场精准策划的连环轰炸。
他们的说辞大同小异,无非是质问,指责,然后卖惨,企图用亲情来压我们。
我一一怼了回去。
把这些年积攒的所有不满和愤怒,都化作最锋利的言语,刺向他们那一张张虚伪的嘴脸。
我妈闻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脸上写满了忧心忡忡。
“瑶瑶,建军,你们这是什么啊?”
“都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别把事情做绝了。”
她看着我爸,眼神里带着恳求。
我爸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看着我妈,脸色平静,语气却不容置疑。
“淑琴,这件事你别管。”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和我妈说话。
我妈愣住了,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眼里的光又暗淡了几分。
我看着她,心里有些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有些脓疮,总要剜掉,才能真正好起来。
3
夜深了,我却毫无睡意。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父亲坐在沙发上,身影被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