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周铭的声音一如既往,充满了理所当然的命令和焦急。
仿佛我们之间那消失的三个月,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觉。
我平静地听着他的咆哮,内心没有波澜。
,有点想笑。
我真的笑了出来,声音很轻。
“你回来了?”
我问。
“玩得开心吗?”
周铭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种反应。
随即,他恼羞成怒地吼了起来。
“苏晚!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说风凉话!那是我爸!快死了!”
他的声音很大,震得我耳朵发麻。
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语气依旧平淡。
“好啊。”
“不过我妈这三个月的医药费账单,三十七万八千六百五十二块,零头我给你抹了,算三十七万。”
“我先发到你微信上,你先结一下?”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我能清晰地听到他粗重的呼吸声,像是破旧的风箱。
过了好几秒,他才憋出一句话,开始了惯用的道德绑架。
“苏晚你什么意思!那是我爸!是你公公!你作为儿媳妇,给他垫付医药费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哦?”
我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讥讽。
“那是我妈,你作为女婿,在她抢救的时候,人又在哪里呢?”
我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我婆婆尖锐的哭骂声。
“这个丧门星!扫把精!我就知道她不安好心!是要看着我们全家都死光了她才开心吗!”
杂乱的咒骂声中,我没有再给周铭开口的机会。
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然后,我点开微信,找到了周铭的头像。
那个我们曾经一起选的情侣头像,现在看来,无比刺眼。
我按下了删除联系人。
接着,是电话号码。
拉入黑名单。
婆婆、公公、小姑子。
我把他们一家人的所有联系方式,一个一个,全部清理净。
做完这一切,我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我转过头,看着病床上已经能坐起来和我说话的母亲。
她正慈爱地看着我,眼神里有些担忧。
“晚晚,是周铭吗?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
我摇摇头,走过去,拿起一个苹果,开始慢慢地削皮。
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我的手上,很暖。
我对着母亲,露出了这三个月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妈,没事。”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3
林薇冲进病房的时候,像一阵风。
她把一袋子水果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发出“砰”的一声。
“苏晚!你是不是傻!周铭那个王八蛋都回来了,你还在这儿削苹果?”
我妈被她吓了一跳,我倒是很平静。
“不然呢?冲过去跟他拼命?”
“拼命倒不至于,但你至少得把账算清楚!”
林薇恨铁不成钢地戳着我的额头。
她是我大学最好的闺蜜,现在是个律师助理,性格火爆,见不得我受半点委屈。
这三个月,如果不是她东拼西凑帮我周转,我可能早就垮了。
在她的连环炮追问下,我还是把周铭打电话的事情告诉了她。
林薇听完,气得在病房里来回踱步,嘴里骂着各种我听过没听过的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