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风言风语,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散播出去的。
裴文举这是在利用他的“读书人”身份,博取同情,试图在舆论上将我彻底孤立。
他以为,我一个市井妇人,最怕的就是唾沫星子。
他错了。
我柳金棠猪的时候,血溅一身都不眨一下眼,还怕你这点口水?
当天下午,我提前收了摊,没回家,而是拎着两斤上好的五花肉,径直去了隔壁秦寡妇家。
秦寡妇见我上门,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把我迎了进去。
她那个被裴文举夸上天的儿子,正坐在院子里背书,摇头晃脑,有模有样。
我把肉往桌上一放,开门见山:“秦嫂子,我今儿来,没别的事,就是想问问你,前儿晚上,我家那口子给你家送来的鸡汤,好喝吗?”
秦寡妇的脸“刷”地一下就白了。
“柳……柳妹子,你这是说的哪里话。裴先生也是一番好意,看我们孤儿寡母可怜……”
“我没说他不是好意。”我打断她,笑了笑,“我就是好奇,那鸡汤,是我儿子亲手养大的,本是给我补身子的。
我家相公宁可自己不喝,也要端来给你儿子,这份情谊,可真是感天动地啊。”
我特意加重了“情谊”两个字。
秦寡妇是个聪明人,立刻就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脸更白了,嘴唇都开始哆嗦。
“柳妹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和裴先生,清清白白的……”
“嫂子别紧张,我信你。”
我拍了拍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我只是觉得,我家相公这人,就是太实诚,太善良了。
自己家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惦记着接济邻里。
这不,今儿早上,他还跟我商量,说看你家孩子读书辛苦,想从家里本就不多的开销里,再挤出一点,每月资助你家孩子五十文钱的笔墨费呢。”
秦寡妇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冷笑。成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叹了口气,“我没答应。我说,咱们家也难,团团也得上学堂。
为这事,我家那口子还跟我置气,说我头发长见识短,没有读书人的襟。”
我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着秦寡妇的脸色。
她眼里的光,暗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怨怼和不甘。
我趁热打铁:“嫂子,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我做错了?我是不是真的太小家子气了?”
秦寡妇沉默了半晌,才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妹子说笑了,你当家也不容易。裴先生……他也是心好。”
“是啊,他就是心太好了。”
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肉,嫂子你给孩子炖了吃吧,算是我这个做邻居的一点心意。
以后啊,我家要是有什么好东西,我还让你家相公……哦不,是我家相公,给你们送来。”
我故意说错,又立刻改口,那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走出秦寡妇家,我能感觉到,她那复杂的目光,一直粘在我背上。
我知道,从今天起,裴文举那“乐善好施”的圣人形象,在她心里,已经开始崩塌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4
舆论战的初步胜利,并没有让我掉以轻心。
我知道,裴文举这种人,就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