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川。
他找到我爸妈家了。
并且,在楼下守着。
那句话,不是请求,是裸的威胁。
刚刚升起的轻松和喜悦,瞬间被一股冰冷的愤怒所取代。
我攥紧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江川,你真的,在找死。
我没有回复他。
我转身,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康宁精神病院。”
07
我坐在出租车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却一片平静。
愤怒是一把火,烧得太旺会伤了自己。
但如果控制好火候,它就能锻造出最锋利的武器。
江川以为我爸妈是我的软肋。
他错了。
他们是我的铠甲。
而我真正的软肋,那个曾经一碰就痛,让他拿捏了整整一年的地方,正是我的精神状态。
他笃定我怕被人知道我看过心理医生,怕被人贴上“疯子”的标签。
所以,他才敢肆无忌惮地用言语攻击我,才敢偷换我的药,才敢把我的痛苦轻描淡写成“矫情”。
今天,我就要把这个他眼中的“软肋”,变成刺向他心脏的尖刀。
康宁精神病院,听名字很吓人,其实只是一家在业内颇有名气的心理健康中心。
我的主治医生王琳,是一位四十多岁、温和而专业的女性。
我没有预约,直接走进了她的诊室。
她正在整理病历,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
“沈瑜?你怎么来了?看起来气色比上次好多了。”
“王医生,我需要您的帮助。”我开门见山,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一遍。
包括江川的威胁,和他此刻就在我父母家楼下堵着的事实。
王琳的眉头越听越紧,温和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他这是典型的精神虐待和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威胁!”她放下手中的笔,语气严肃,“沈瑜,你这次做得非常对。面对这种施暴者,退缩和恐惧只会让他变本加厉。”
“我不想再退了。”我看着她,“王医生,江川很快就会找来。他以为这里是我的软肋,他会在这里,当着您的面,继续扮演那个‘为我好’的丈夫,同时暗示我‘精神不正常’。我需要您,作为最权威的第三方,戳穿他的假面。”
王琳明白了我的意图,眼中闪过赞赏。
“我明白了。你需要一个证人,一个能证明他一直在对你进行精神控制的专业证人。”
“是的。”
“没问题。”王琳站起身,走到门口,将一块“咨询中,请勿打扰”的牌子挂了出去,“你就在这里等他。我的诊室里有录音录像设备,用于教学和存档,全程都会开启。放心,这会成为你离婚诉讼中最有利的证据。”
我心中大定。
我拿出手机,点开江川的微信。
我没有回复他任何文字。
我只是把我的实时位置,发了过去。
定位的地点,鲜红的三个字:康宁医院。
然后,我对着诊室里那张写着“心理咨询一室”的门牌,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我关掉手机,静静地等待。
我知道,他会来的。
他会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准备把我这个“不听话”的妻子抓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