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衣服上偶尔出现的那种味道一模一样。
他说那是同事的。
“公司团建挤在一起,蹭上的。”
我当时还帮他洗了那件衣服。
我在门口站了三分钟。
然后转身走了。
不是因为怂。
是因为还没到时候。
下楼的时候,我在小区门口看到了一家花店。
橱窗里摆着一束永生花。
标签上写着:899元。
和他买的那束一模一样。
我看了两秒。
然后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水。
三块钱。自己付。
地铁上,我打开手机备忘录,建了一个新文档。
标题:AA对账。
第一行我写的是:
“2019年12月-2024年11月。共计五年。”
第二行:
“以下逐笔列明所有AA交易中的差额、遗漏与不对等。”
我不是在记记。
我是在做审计。
我学的是会计。
在事务所了八年。
查账,是我的专业。
他这辈子选错了一件事——跟一个注册会计师AA。
然后偷偷给别人花钱。
地铁到站。
我走出来,手机响了。
吴明辉发来消息:
“今晚我回来吃。你买点排骨。”
下面紧跟着一条:
“超市打折的那种就行,别买贵的。”
我回了两个字:“好的。”
去超市买了排骨。
打折的那种。14.8一斤。
我把小票拍了照,存进“AA对账”文档。
第503笔。
我已经在数了。
5.
查账是枯燥的事。
但枯燥的事我做了八年。
接下来两周,白天上班,晚上查账。
吴明辉十点多出去“跑步”的时候,我打开电脑。
他的信用卡账单我导出了完整的五年。
我的记账APP里有每一笔支出明细。
两份记录并排放在屏幕上。
一行一行对。
第一类:他声称AA但实际没付的。
房子装修,当初说好一人五万。他付了四万八,剩下两千“等下个月补”。没补过。
换沙发,3400。他转了1600,说“沙发你用得多,你多出点”。我多付了200。
净水器滤芯,三个月换一次,每次120。连续五年,全是我换的。他说“你经手的你先付”。没还过。一共2400。
第二类:他把共同支出算成我的“个人消费”的。
做饭的菜算共同的,但他说调料算我的——“又不是我做饭”。五年的油盐酱醋,粗估4800。
他感冒了,我买的药算“一人一半”。我感冒了,我买的药算“你自己的事”。
第三类:他少报收入、多报支出的。
这类最隐蔽。
他报给我的月薪是一万八。AA是按照一万八来分的。
但我在他抽屉里找到了去年的个税APP截图。
年收入34万。
月薪不是一万八。是两万八。
他少报了一万。
AA的时候让我以为我们收入差不多。
实际上他挣得比我多一万。
这一万块,五年——六十万。
他藏了六十万的收入差。
在椅背上,摘下眼镜。
揉了揉眼睛。
六十万。
我以为我们条件差不多,AA是公平的。
他收入比我高百分之五十,跟我五五开。
“公平”。
接下来我算了一笔总账。
两周。每天三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