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方案很好。数据模型扎实，执行方案有落地性。集团今年所有分公司提交的方案里，这份排前三。”
我还是没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
“赵芳，那个方案是你做的吧？”
我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他把电脑转过来。
屏幕上是那份方案的原始文件属性。
创建者：赵芳。
“我看方案有个习惯，会查文件属性。”他说，“大部分人不会注意这个。”
“但我会。”
他合上电脑。
“集团年后要做一次组织架构调整。你们分公司的市场部要升级，成立市场发展中心，设一个总监岗。”
他看着我。
“我推荐的是你。”
——
那天晚上我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很久。
脑子里两条线在打架。
一条是周燕的笑脸。递咖啡的手。“芳芳你最好了。”
一条是群聊截图。被改掉的署名。62分的考评。
还有那个数字。
六万一。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
喝完。
把杯子洗了。
然后回到电脑前，打开刘建军发过来的任命提议书。
市场发展中心总监。管辖范围：原市场部全体成员。
全体。
包括周燕。
包括陈慧。
包括那十一个人。
我点了“同意”。
5.
接下来的三周，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册。
群聊截图按时间排序。方案原始文件的属性页全部截屏。邮件往来的时间线做成表格。考评明细打印留档。
不是为了报复。
是为了有一天需要说话的时候，每一句都有凭据。
第二件：正常上班。
正常开会，正常做方案，正常和每个人打招呼。
周燕发消息说周末一起逛街，我说好。
她在群里（大群，有我的那个）分享链接，我点赞。
没人知道任何事。
第三件：和刘建军确认了任命流程。
任命将在年会上公布。
公司每年年会都有一个“组织架构调整公布”环节。
以往大家都是打着哈欠听完的。
今年不一样。
——
周燕最近心情很好。
她跟我说，她觉得今年年会会有好消息。
“我听说部门要提一个副经理，马强私下跟我说让我准备准备。”
她压低声音，眼睛亮亮的。
“芳芳，如果我升了，我帮你争取调岗到我手下，这样我们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我看着她。
她的眼睛真的很亮。
七年了，她每次说“我帮你”的时候，眼睛都是这样亮的。
“好。”我说。
我没有多说一个字。
但从那一刻开始，我心里最后那点犹豫没有了。
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知道。
她每一步都知道。
只是她从来不觉得我会发现。
或者她觉得，就算我发现了，我也不会怎么样。
毕竟我是赵芳嘛。
赵芳最好说话了。
赵芳最好欺负了。
6.
年会前一周。
公司上下都在忙。
行政部在订酒店、安排座位、调试音响。市场部负责年会的宣传物料——横幅、手册、暖场视频。
周燕主动揽了暖场视频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