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继续去做晚饭。
因为没人做。
婆婆在客厅跟邻居视频聊天。声音很大。
“……对对对,我现在住儿子家,儿媳妇伺候着,还行……”
我在厨房切菜。
菜刀碰到了手指。
渗出一条血线。
我看了两秒钟。
用水冲了一下。
贴了个创可贴。
继续切。
这就是第五次抽签之后的子。
到了第六次。
七月,一个周末。
刘建平忽然说,最近和我之间“有距离感”了,“缘分到了尽头”。
他要离婚。
“但我不想伤感情,所以——最后一次,听天命。”
他拿出签筒。
两支签。
一支写“和好如初”。
一支——就是那支棺材。
他说棺材的意思是“这段感情入土”。
“你抽。”
我抽到了棺材。
他叹了口气。
“天意。”
然后递给我那份离婚协议。
可现在我知道签筒有机关了。
我知道他每一次递给我签筒之前,都调过那个铜环。
我没有告诉他我发现了。
我要先弄清楚一件事。
下午他出门了。说去公司。
我等他走了十分钟。确认他不会折回来。
然后我打开他书房的电脑。
密码我知道。小天的生。他从来不觉得我会查他的东西。
我打开微信备份。
搜索关键词“签”。
第三条消息。
期是三年前——第三次抽签之前。
刘建平发给钱桂芳的消息——
“妈,明天让敏华抽,第三支。我做了记号,竹签尾巴那里有个小缺口。铜环调到第二格,那支签就比别的高。”
钱桂芳回复:
“行。她抽完你表情自然点,别笑太早。”
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很凉。
不是因为空调。
我又往上翻。
第一次抽签之前——
“妈,我把‘家庭为重’那支签尾巴磨短了一点,装签筒的时候那支会高出来。她肯定先摸到。”
钱桂芳回复:
“也好,她那个工作一个月八千块,不如在家带孩子实在。”
第二次抽签。第四次。第五次。
每一次,都有对话。
每一次,都是刘建平和他妈妈提前商量好——这次让她抽哪支、签怎么做记号、铜环调到第几格。
六次。
一次不落。
我把聊天记录从头翻到尾。
然后我用手机拍了照。
每一页。每一条。
拍完了。
我坐在他的椅子上。
书房很安静。
窗外有蝉声。
我想起六年来的每一次抽签。
每一次我都觉得“命不好”。每一次他都说“天意”。每一次我都认了。
辞职。认了。
十八万。认了。
卖房。认了。
贷款。认了。
婆婆来住。认了。
六年。
不是命不好。
是嫁了个做签的人。
5.
我没有马上摊牌。
这一点我很确定。
如果我现在去质问他,他会说“你翻我手机?”然后删掉所有记录。
证据没了,我什么都证明不了。签筒还在他手里,他可以换一个正常的。
不能急。
我花了三天时间,做了一件事。
把六次抽签对应的每一笔钱理清楚。
第一次:辞职。我放弃的月薪8200元×12个月×6年。这不是一笔“被拿走的钱”,但它是我被剥夺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