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新建了一个Excel。
列了四列：资产类型、金额、现在在谁名下、我能拿走多少。
第一行：房子。
婚前我爸妈出了首付六十万。婚后月供四千八，还了六年。房本上是两个人的名字。
第二行：存款。
我的工资卡余额四万三。他的我不知道。但他三年转了四十六万给周丽芳，估计也没剩多少。
第三行：公积金。
第四行：车。
第五行：他转给周丽芳的钱。
我在第五行的备注栏里打了四个字：要回来。
6.
律师姓方。是同事张姐推荐的。
“方律师打离婚案出了名的。”张姐说。
我跟她说的是“帮朋友问问”。
第一次见面是在方律师的办公室。她四十多岁，短发，说话快。
我把准备好的材料递给她。一份Excel，一份银行流水打印件，一份聊天截图。
她翻了五分钟。
“三年，四十六万，有完整转账记录？”
“有。”
“聊天记录这个——‘等她走了，一切都名正言顺’——你老公说的？”
“对方说的。但我老公回复了‘你真聪明’。”
方律师把文件放下来。
“赵女士，你的情况不复杂。婚内出轨加转移财产，离婚时你在财产分割上会占很大优势。房子首付是你父母出的——有转账记录吗？”
“有。”
“那这个房子大概率判给你。他的过错方身份加上大额转账——你甚至可以主张让他少分或不分共同财产。”
我点头。
“但你要想清楚一件事。”她看着我，“你想什么时候提？”
“不急。”
“不急？”
“我需要时间。把所有东西准备好。”
方律师看了我一会儿。
“你很冷静。”
“因为我哭过了。”
她没有再问。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上班。做饭。偶尔跟周丽芳吃饭。偶尔跟刘建军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
但水面下面全是动作。
第一步。把爸妈当年的首付转账记录从银行打出来。六十万。流水编号、期、收款账号。
第二步。把我的工资卡和公积金做了详细统计。
第三步。方律师帮我拟了一份离婚协议书的草案。
第四步。我悄悄把户口从刘建军的户口本上迁出来了。
迁户口那天是周二。工作。刘建军在上班。
我一个人去的派出所。
排了四十分钟的队。
工作人员问我：“迁出原因？”
“离婚。”
“离婚证带了吗？”
“还没离。先迁。”
他看了我一眼。“可以迁到哪？”
“人才集体户。”
办完手续出来，阳光很好。
我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手里的新户口本。只有一页。只有我一个人。
赵敏慧。
就这三个字。
净净的。
没有周丽芳。没有刘建军。没有那个叫“家”的地址。
我把户口本放进包里。
走了两步。停下。
又打开包看了一眼。
确认它在。
这个动作有点蠢。但我当时就是想多看一眼。
像是确认自己还活着。
——
那天签离婚协议是在方律师的办公室。
过程比我想的简单。
刘建军看到转账记录和聊天截图的时候，脸白了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