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掌声。
我在家里看直播。
他说“设计是一件孤独的事”。
我看着屏幕,说不出什么滋味。
那个获奖作品,PSD文件的属性里,创建者写着zhouran。
那是我电脑的用户名。
那天我打开电脑,翻了一下文件夹。
一年一年地翻。
2017年。文件夹里二十三个。那一年他涨了四十万粉。那一年我的工资卡余额没有超过八千块。
我继续翻。
2019年。六十五万的品牌年框。我做的。我拿了五千乘以十二,六万。
我停了一下。继续翻。
2021年。联名款设计手稿,图层一百零七个。销售额两百万。手稿在我电脑里。我的名字不在任何一个地方。
我手心开始出汗。
2023年。获奖作品。PSD创建者:zhouran。获奖人:贺韬。
我坐在台下。对,那次我其实去了上海。我买了最便宜的票,坐在最后一排。
他站在台上说“设计是一件孤独的事”。
我在最后一排鼓了掌。
我关掉文件夹。
桌面上,那些HT_开头的文件夹排成一排。
2016。2017。2018。2019。2020。2021。2022。2023。2024。
九年的文件夹。
只有他的名字。
我从2016翻到2024。八年。每一个文件夹里都是我不被知道的东西。
我关掉屏幕。
手心全是汗。
4.
我开始算。
不是主动想算。是那些数字自己跑出来了。
做完二十三个、做完六十五万的年框、做完两百万的联名款、做完获奖作品——我拿了多少?
我没有在这一刻把总数加出来。我不敢。
我做了另一件事。
我打开贺韬的公开采访。
他接受过一个科技媒体的专访。标题叫《贺韬:我是怎么用设计思维做内容的》。
记者问他:“你的设计团队有多少人?”
他说:“没有设计团队。所有视觉都是我自己做的。这是我的核心竞争力。”
我看完这段话的时候,手没抖。
反而特别平静。
他不是“没提我”。
他是主动否认了我的存在。
这两件事不一样。
“没提”是忽视。
“否认”是抹。
那天下午,我去他工作室拿东西。
小宋在茶水间打电话。他背对着我,声音不大,但杂物间的隔音很差。
“……对对,韬哥的新女友,做直播的那个,对……”
我没动。
“……她问韬哥以前的设计谁做的,韬哥说是前女友帮忙打打下手,就是个助理,什么都不会,后来分手了就没联系了……”
我的手搭在门框上。
什么都不会。
就是个助理。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是让自己冷静。是感觉口被什么东西压住了,需要物理性地吸一口气,才能继续站着。
我没有进去。
我转身走了。
回家之后我做了一件我从没做过的事。
我打开国家版权局的官网,查了贺韬的名字。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了什么叫心跳骤停。
二十七项美术作品著作权登记。
登记人:贺韬。
我随便点开了三个。
全是我的设计。
原稿在我电脑里。图层、修改记录、创建期,全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