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那个一天能发上百条消息的群，现在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我妈推门进来，看到我在看手机，凑过来一看，脸色刷一下就白了。
“你……你发这个什么？”
我说：“让我别小气。我想让大家看看，谁小气。”
我妈急得嘴唇都在抖：“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这不是让大家都下不来台吗？”
我看着她。
“妈，20年了。每一年我都在想，为什么堂哥可以拿200，我只能拿50。”
“每一年你都跟我说，别计较，女孩子要懂事。”
“我懂事了20年。现在他们让我包500块的红包，我凭什么？”
我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这时候，群里终于有人说话了。
是二婶。
她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挠头的那种。
然后她说：“小雨这孩子，怎么突然发这个？是不是过年喝多了？哈哈。”
我没回。
又过了一会儿，大妈出来说话了。
“这个……小雨啊，你这清单是不是记错了？我记得我们每年给你的都不少啊。”
我回了一条：“大妈，您仔细看看，每一年的数字我都写得很清楚。如果有错，您告诉我，我改。”
大妈没再说话。
又是一阵沉默。
这时候我爸打来电话。
“你发的什么东西？你脸都气白了！”
我说：“爸，你看看那个清单，你自己说，公不公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爸说：“这事……回家再说。”
我说：“没什么好说的。我就是想让大家知道，这20年，我收到的和堂哥收到的，差了多少。”
“你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以后少给点就是了，发到群里算什么？”
“我发到群里，是因为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小气。”
“那她也是为了你好——”
“爸，”我打断他，“她要是为我好，这20年，为什么从来没给过我一样的红包？”
电话那头没声了。
我挂了电话。
我妈坐在床边，一直在叹气。
“你这孩子，太较真了。”
我看着她。
“妈，你知道吗？我小时候，每年最怕的就是过年。”
“别的小孩都高高兴兴拿红包，我每次拿到手就想哭。”
“因为我知道，堂哥的肯定比我多。”
“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女孩子不要计较。”
“我问为什么，说男孩要养家。”
“可是妈，我也是她孙女啊。”
我妈眼圈红了。
她没说话，转身出了房间。
我继续盯着群。
10分钟了。
除了二婶和大妈那两句打圆场的话，没有任何人正面回应我的清单。
我笑了笑。
沉默，有时候比任何回答都诚实。
2.
那天晚上，整个家族群都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私下里肯定已经炸锅了。
果然，第二天一早，我妈就来敲我的门。
“你大伯来电话了，让你把那个清单删掉。”
我说：“为什么？”
“他说影响不好，让别人看见了笑话。”
“笑话谁？笑话给压岁钱不公平的人？还是笑话被不公平对待的人？”
我妈被我噎住了。
她坐到床边，叹了口气。
“小雨，妈知道你心里委屈。这些年，妈也看在眼里。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