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1 — 21000 — “大衣” — 同月：我想买3800的大衣被他说“没必要”
2023.02 — 转账涨到12000/月 — “多的四千买衣服” — 同月：情人节红包520
2023.03 — 350000 — “首付” — 同期：我提买房，他说“再等等”
2023.05 — 4500 — “生快乐” — 差两天：我的生，一碗泡面
2023.08 — 120000 — “手术费，别担心，我来” — 同月：我做手术，他让我走医保，一分没出
杨蕾录到第三十行的时候停了。
她没说话。
但她摘下了眼镜。
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继续。”我说。
她戴回眼镜。继续录。
那天我们录到晚上九点。
84条。
还没录完。
因为我后来又翻到了新的——旧手机里还有微信支付的记录。那些更零散，几百几千的，请吃饭、买衣服、发红包。
加上那些零散的，总条数超过了150条。
我说要不今天先到这。
杨蕾站起来去倒水。
端着杯子站在窗边。
“你知道他总共花了多少吗？”她问。
“还没算总数。”
“不想算？”
“不急。”我说，“总数是最后才用的。”
杨蕾转过头看我。
“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
“哪样？”
“这么冷静。”
我想了一下。
“大概是那碗泡面。”
她没再问了。
那份Excel表格最终定稿的时候，总共有167条记录。
固定转账加上单笔大额，再加零散消费——三年里他在孟思颖身上花的钱，合计5,127,400。
五百一十二万七千四。
杨蕾把最后的数字打在Excel的最底行。加粗。红色字体。
她没有说话。
我也没有说话。
我只是想起——三年里我和他AA，我一共支出了187,400。
同一个男人。
我187,400。
她5,127,400。
差了27倍。
二十七倍。
他用来跟我算清楚的每一分钱，转个身，就变成了给她的一笔一笔“宝贝，给你”。
我妈打来过一次电话，问我和刘畅什么时候结婚。
我说再看看。
她说：“小刘这人怎么样？靠谱不？”
我说：“挺好的。对我挺公平的。”
公平。
妈，你知道公平是什么意思吗？
公平就是——他跟你AA到块钱都算清，然后把省下来的钱花在别人身上。
这就是他的公平。
5.
我没有马上动手。
还差一样东西。
我需要知道孟思颖是谁。
不是名字——名字我早就知道了。旧手机上的备注，“颖”。后来在一次记录里我看到了全名：孟思颖。
我查了她的社交媒体。
微博。小红书。朋友圈——她的朋友圈没加我，但杨蕾有一个做保险的朋友，朋友圈里加了半个城市的人。三转五转，看到了。
孟思颖，28岁。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朋友圈风格——精致、净、每张照片都修过。
她不丑。
说实话，比我好看。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的朋友圈里，从来没出现过刘畅。
一张合照都没有。
倒是有很多“生活分享”——新包、新鞋、某餐厅的摆盘、某个海岛的落。
那些包。那些鞋。那些餐厅。那些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