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椅背上。
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很刺鼻。
六年。
我在这个位置坐了六年。
准确地说，是在这个部门被搬了三次工位。
第一次，从靠窗搬到中间。
第二次，从中间搬到门口。
第三次，从门口搬到厕所旁边。
每一次搬，都是刘芳提议的。
每一次搬，周建国都批了。
每一次搬，我都没吭声。
我以为这只是“排座位”。
现在我明白了。
他们不是嫌我碍眼。
他们是怕我看到。
我的工位离核心区越远，我看到系统作的机会就越少。
我翻手机的时候发现CRM变更记录的可能性就越低。
刘芳不是看不起我。
她是怕我。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销售二部真正在活的人是谁。
正因为清楚，所以她不能让我待在核心区。
正因为清楚，所以她要让全部门的人都觉得我“能力差”。
正因为清楚，所以她要孤立我——不是欺负，是灭口。
一个被全部门孤立的人，说的话没人信。
一个“能力差”的人，就算发现了数据问题，也会被当成“不服气”“找借口”。
我合上电脑。
不是今天的事。
但快了。
5.
年会在两周后。
正鑫科技每年年会都有一个“优秀员工分享”环节。去年是刘芳上台，讲了四十分钟“如何高效开发客户”。
今年，周建国在部门群里发了通知：
“年会优秀员工分享名额，二部推荐刘芳。各位没意见吧？”
群里很安静。
然后刘芳发了一个害羞的表情包。
“周哥别这样，我哪有那么优秀~”
陈伟：“芳姐你就别谦虚了！”
孙丽：“实至名归！”
十几秒内，刷了一屏的赞。
没人@我。
我退出群聊。
打开邮箱，给张总的助理发了一封邮件。
标题：申请年会发言时间。
正文：
张总好，我是销售二部赵敏。想在年会上做一个客户维护工作的复盘汇报，时间十五分钟即可。相关材料我会提前准备。
——
张总的助理回复很快。
“赵敏你好，张总说年会程比较紧，但可以在‘部门汇报’环节给你五到八分钟。请提前提交PPT。”
五到八分钟。
够了。
——
接下来的十天，我白天正常上班——接客户电话、写续约方案、处理售后投诉。
晚上回家做PPT。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PPT。
没有一个动画效果。
没有一张配图。
只有数字。
每一页都是数字。
第一页：销售二部年度续约客户总览
第二页：各客户归属人 vs 实际维护人对照表
第三页：CRM归属变更记录（含作人、作时间）
第四页：客户反馈——“我们只认赵经理”（附邮件截图）
第五页：真实业绩对比
第六页只有两行字，字号特别大。
我留到最后再说。
——
做PPT的过程中，我又发现了一个细节。
我调出刘芳今年前三个季度的客户拜访记录。
总共四十七次拜访。
其中三十一次，拜访的客户是CRM里归属她名下的“我的客户”。
也就是说——刘芳66%的工作量，是在“维护”本来就是我在维护的客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