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嘛?”她头也不抬,“过来坐。”
我绕到床边,坐下。
她继续看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拉,好像在处理什么重要文件。
我盯着她的侧脸,等她开口。
等了大概两分钟。
她没说话。
我忍不住了:“你不是说要谈谈?”
“嗯。”
“谈什么?”
她把平板放下,终于转过头看我。
那眼神,我说不上来是什么。不凶,也不温柔,就是……打量。
“顾妄川,”她说,“你今天在客厅说的那些话,是真心的吗?”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是“离婚”那茬。
“不是,”我立刻否认,“就是一时犯浑。”
“一时犯浑能说出那种话?”
“……”
“你知道我听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我不说话了。
她抬手,用指尖点了点我口:“这儿,像被人用刀捅了一下。”
“姜映初……”
“你让我说完。”她收回手,
“我姜映初,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
工作上再难缠的对手,我眼睛都不眨一下。
但你今天说那两个字的时候,我慌了。”
她声音很平,没有起伏,但就是这种平,让我心里发堵。
“我那时候就在想,”她继续说,
“是不是我真的管你太严了?是不是你真受不了了?
是不是……你是不是真不想跟我过了?”
“不是,”我握住她的手,“真不是。”
她看着我,没抽回手,但也没回握:“那你为什么说?”
“我就是……”
“就是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就是觉得憋屈。”
她挑眉:“憋屈?”
“对。”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三年了,出门要报备,花钱要申请,交朋友要你批准,
穿什么衣服你说了算,吃什么饭你定菜单。
姜映初,我是你老公,不是你儿子。”
她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就这些?”
“这些还不够?”
“不够。”她摇摇头,“顾妄川,你自己说说,我为什么管你这些?”
“因为你不放心我。”
“对,但不全对。”她抽回手,往后靠了靠,
“我不放心你,是因为我怕你跑。
但我为什么怕你跑?因为我爸那破事儿?
不是,那只是一部分原因。”
“那还有什么?”
她看着我,忽然笑了一下:“你自己不知道?”
“我知道什么?”
“你长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
我一愣。
她伸手,捏住我下巴,把我脸往她那边转了转:
“这张脸,放出去,多少人盯着你知道吗?”
我:“……”
“第一次见你,你刮了我车,吓得脸都白了。
我本来想骂你一顿,结果你抬头看我那一眼,我就骂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