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双刀流剑客的青凤,对剑道亦有深刻领悟。
赵凯身侧仿佛有江河奔涌,那是无形剑意所化的洪流,带着斩断万物的锋芒。
他并未动用无双剑匣,只一柄火麟剑在手,周遭空气便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环绕流转——这正是他所悟的大河剑意。
两人身形骤动,快得只剩残影。
旁观的众人屏息凝神,王语嫣更是目眩神迷,几乎捕捉不到剑招轨迹。
她想起从前慕容复对阵时,自己尚能辨明招式加以指点,此刻却全然跟不上那两位的身影。”这便是天象境剑神间的交锋么?”
她暗忖,“纵然是盖聂、西门吹雪亲临,怕也不过如此了。”
心底竟悄然生出一丝修习武艺的念头,至少要将眼力练得更锐利些,否则如何追随陛下的步履,与他共论剑道?这几相伴研武,已让她沉溺其中,甚至隐忧若自身再无用处,是否还能留在他身畔。
凝望赵凯凛然挥剑的身姿,她不觉怔然出神。
这场剑斗持续百招,双方只较剑技,不拼内力。
若是全力相搏,阿柒早已落败。
至一百三十招时,胜负将分。
双剑交击于咫尺之间,下一刻,阿柒身形一晃,颓然倾倒在地。
赵凯从容还剑入鞘。”纵有万里剑势,不敌身前一尺。
在此界域之内,仙神难逃。
这便是大河剑意。”
阿柒抚慨叹:“主人此意玄妙无匹,阿柒心悦诚服。”
其余六位暗影刺客亦纷纷赞叹。
王语嫣与阿朱眸光流转,皆被那剑意深深折服。
与陛下这般江河奔涌的剑境相比,慕容家传剑术犹如瓦砾见珠玉。
论剑方毕,卫渊前来禀报:“陛下,端王殿下已归,联姻事成。
下月蒙元汝阳王府绍敏郡主便将入宋。”
“甚好。
结姻蒙元,可暂安北疆金辽。”
卫渊续道:“另有一事,关乎大明两位剑神。”
“讲。”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定于下月十五对决,恰在陛下大婚后数。”
“天象剑神之争,确令人神往。
惜无缘亲赴大明观战。”
“决战之地并非大明。”
“哦?莫非二人不在紫禁之巅比剑?”
“仍在紫禁之巅,却非大明 ——而是我大宋皇宫之巅。”
赵凯闻言失笑:“两位大明剑神,竟要来我宋宫决战?”
卫渊解释:“大明皇帝朱元璋威严极重,不容江湖人 皇权。
纵是剑神亦不敢犯禁,故而移战至我大宋。”
赵凯了然。
朱元璋乃九州雄主,麾下东厂西厂、锦衣卫与护龙山庄高手如云,岂容他人夜闯宫闱?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只得易地而战,择定了这大宋的紫禁之巅。
在他们眼中,大宋的宫墙之内从未有过这般多的高手坐镇。
大明的天子威仪不容侵犯,而大宋的皇权,却仿佛总能被人轻慢几分。
“卫渊,此事你如何想?”
“他们若敢来,倒正合我意。
此战九州瞩目,恰可扬我大宋打更人之名——让诸国看清,这宫城之中藏龙卧虎,我辈绝不逊于护龙山庄、东西二厂乃至锦衣卫半分。”
卫渊意在借此立威,重塑大宋皇室的威严。
可赵凯心中所思,却另有一层。
“前几,护送赵佶的特木尔向朕密报一事。”
“永劫六卫中的特木尔?”
“他说赵佶在蒙元境内,暗中会晤了一位已达天象之境的剑道高人。
如今看来,那人应是叶孤城无疑。”
“端王赵佶竟私会叶孤城?听闻叶孤城素有枭雄之志,莫非二人有所图谋?”
“朕这位皇弟,平不是蹴鞠嬉戏,便是沉溺花鸟书画,才情确有几分。
却未料到,他心底还藏着对皇位的妄念。”
“罢了,不过一个叶孤城。
你们打更人多加留意便是。
届时斩其首级,亦可为我大宋立威。
下月十五,朕反倒有些期待了。”
赵凯含笑说道。
“臣遵旨。”
“这些时还需你多劳心。
先是与赵敏的大婚,再是双剑神之战,皇城必将涌入四方江湖客——尤其是大明武林中人,诸如陆小凤、李 等辈,加之我大宋本土高手亦会云集,届时京城必有一番风云。”
“陛下放心,卫渊必保皇城万全。”
……
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决战之事,已如长风般卷过九州江湖。
武周王朝。
大理寺演武场上,一袭红衣的少女掌中长枪如赤蛇疾舞。
廊下一名青年步履匆忙而过。
少女收势跃至他身侧:
“元芳大哥,何事这般着急?”
“云缨,你练你的枪,莫要扰我。”
“你神色这般凝重,定有大事!快与我说说。”
“我真得去找狄大人了。”
“狄大人方才往女帝宫中议事,尚未归来。”
话音未落,一道挺拔身影已至近前。
眉目清朗,气度沉凝,正是狄仁杰。
他与上官婉儿、司空震同為女帝武曌股肱之臣,修为已臻天象之境。
李元芳当即奉上密函:
“大明两位剑神,西门吹雪与叶孤城,将在大宋皇宫之巅决生死。”
“哇!剑神决战!我要去大宋观战!”
云缨眸中霎时亮如星火。
“狄大人,您可同行?”
“不了,女帝命我限期侦破神都龙王一案。”
“元芳大哥,那我们几个去?叫上阿虎和阿离,许久未远行了,想想便觉振奋!”
李元芳眼中亦掠过向往之色,显是对这一战心生期待。
狄仁杰瞥了二人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告诫:
“出门在外,切记谨言慎行。
大宋虽看似文弱,江湖中却卧虎藏龙。
此番双剑对决,周遭诸国高手必蜂拥而至,切记莫惹 。”
大秦王朝。
咸阳章台宫深处,秦王嬴政负手静立。
身旁一人青衫长剑,气韵孤高,正是大秦剑圣盖聂,亦为秦王之剑术师。
“先生,西门吹雪与叶孤城此战,你作何观想?”
嬴政抬眼望向殿外远空,缓声问道。
关于那两位剑客的虚实,我并未亲身领教,仅是听过一些江湖传言。
白云城主叶孤城,其剑招凌厉如九天罡风,独门绝技“天外飞仙”
据说已臻至心剑相融的化境,修为更是踏入天象大宗师后期。
至于西门吹雪,他的剑则笼罩着一层深不可测的迷雾——凡亲眼见他拔剑者,皆已化作亡魂。
此人七岁执剑,苦练七载便已难寻匹敌,对剑道的执着近乎痴狂。
依我浅见,此二人若论高下,胜负各半。
“若与先生相较,又当如何?”
“无从知晓。”
“先生的言辞,总是这般谨慎。”
问话者轻叹一声,语气中透出几分无奈与不满足。
“陛下若真欲探明,我愿亲赴大宋,观此一战。
亲眼见证之后,或许能寻得答案。”
“甚好,那便有劳先生了。”
求问者当即应允。
实则他所在意的,并非两位剑道巅峰孰胜孰负。
他真正思虑的是:此等决战竟定于大宋皇宫之内,莫非已得那宋室天子首肯?大宋朝纲,果真已松懈至此么?若有 在他座下的咸阳宫阙如此行事,他断不会准许。
大秦威严,纵是天象境巅峰的大宗师亦不可轻侮,即便是那传说中的陆地,也不例外!
咸阳城郭之外,一人整理行装,跨上骏马,即将远行。
忽有一道身影悄然显现。
“师兄欲往大宋观此盛战,何以独行?”
“小庄?”
来人竟是同出鬼谷门下的师弟。
他略感意外,随即淡然一笑。
“那便同行吧。”
……
大明境内,一辆马车正沿着山道向南而行。
车中坐着两位风采卓然的青年,言谈亲切,似为挚友。
“前方便是蒙元地界,穿过蒙元再行数,便可进入大宋。
两位剑神之战,着实令人神往。
不知我手中这柄快剑,能在他们面前走出几招。”
“你当有信心。
假以时,超越前人亦未可知。”
此二人正是例不虚发的小李飞刀,与剑术超群的飞剑客。
二人在大明江湖皆名声显赫:小李飞刀之名高居百晓生《兵器谱》前三,而飞剑客虽自身名声稍敛,但其父乃昔年大明首侠,其母亦为昔年一方之主,出身之显赫,江湖罕有。
其剑术天赋卓绝,未来亦有望问鼎剑道至极。
“前方临近蒙元边界,有两条路可走。
依你之见,我们选左还是选右?”
“左右有何分别?”
“左边通向江湖禁地恶人谷,右边则通往另一处禁忌之所——移花宫。”
闻听此言,飞剑客神色微变。
“这两处皆非善地……难道别无他途?”
“你惧了?”
发问者含笑相询。
“惧?我何惧之有。
听闻移花宫中多有绝色,邀月、怜星二位宫主更是风华绝代,不若我们便走移花宫那条路如何?”
听得此议,先前问话者不由苦笑摇头。
“罢了,移花宫一路恐难通行。
我意取道恶人谷,自有应对之法。”
见他如此回应,飞剑客反而笑了:“李兄,看来是你心存顾忌。
那移花宫,当真如此可畏?”
“好吧,我承认是我有所顾虑。
那两位宫主,确比恶人谷中的豪强更不易周旋。”
言罢,他终是驱车转向了通往恶人谷的道路。
……
蒙元东南,汝阳王府内外已是彩绸高悬,灯火通明。
郡主敏敏特穆尔即将远嫁大宋新帝的消息早已传开。
此,正是郡主启程之时。
长长的车队满载珍宝妆奁,在轻骑卫队的簇拥下蜿蜒前行。
随行的武林高手众多——圆真大师、苦头陀、玄冥二老与阿大兄弟等人皆在其中。
消息就在这时传到了赵敏耳中: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竟要将决战之地定在大宋皇宫。
“简直欺人太甚!”
她将手中茶盏重重放下,“我即将入主大宋,他们便选在宫阙比试?莫非以为我与那软弱的宋帝一般可欺?”
此刻她早已以未来皇妃自居,甚而觉着自己已是这王朝的主人。
这场决斗,无疑是同时践踏大宋皇权与她汝阳郡主的颜面。
“玄冥二位,”
她冷声吩咐,“若那两人真敢前来,便替我逐出宫门。”
两位老者闻言相视,脸上皆浮起为难之色。
“怎么?”
赵敏挑眉。
“郡主明鉴……我二人恐怕非其敌手。”
玄冥二老竟显出罕见的退缩。
赵敏不禁愕然:“连你们都畏惧?你们已是指玄巅峰,双掌合击之下,便是天象境宗师也未必能接得住玄冥神掌!”
“郡主有所不知。”
其中一人苦笑,“我二人所长在于掌力交锋,若遇天象境的掌法大家,尚可联手周旋。
但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乃是当世剑道至极,恰是玄冥掌法的克星。
武道相克之理,实非人力所能强逆。”
赵敏沉默片刻,又问:“那我蒙元东南疆域,除却那位已达陆地境的张真人,还有谁能与之一战?”
“据属下所知……恐怕唯有失踪已久的明教教主阳顶天,或可勉强一试。”
“只是‘勉强一试’?”
“仅是‘勉强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