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味道……有点像桂花，但又不太对。”
“这是迷香。”沈辞压低声音，“江湖上有人用它来作案，据说出自西南一个叫‘香宗’的门派。这个门派专门研究各种香料，有治病的，也有害人的。这种迷香就是他们的独门秘方，能让闻到的人四肢发软、意识模糊，但对身体没什么大害，几个时辰后就会自己醒过来。”
顾清酒看着那撮粉末，若有所思。
“你从哪儿弄来的？”
“我昨天去查了镇上的香料铺子。”沈辞得意地笑了笑，“有一个掌柜告诉我，半个月前有人在他那儿买过一批桂花香料，数量不少。他说那人穿着打扮像个普通商贩，但他注意到那人的手——指节粗大，虎口有老茧，是用刀的手。”
“用刀的手？江湖人？”
“八成是。”沈辞点点头，“我又顺着这条线索查下去，发现那人在镇外的一个废弃农舍落脚。昨晚我去探了探，人已经跑了，但在屋里找到了这个。”
顾清酒看着那撮粉末，又看了看沈辞。
“你去探过了？人跑了？你怎么知道那就是采花贼的落脚点？”
“屋里有一包衣服。”沈辞的表情有些微妙，“都是年轻男子穿的，还有几件……是那几个受害者的。布庄少东家的衣服上有个记号，他娘给他绣的。”
顾清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所以你昨晚一个人去了那个农舍？万一那贼人还在呢？万一他武功比你高呢？”
沈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姑娘这是在担心我？”
顾清酒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我在担心，你要是死了，谁给我带消息。”
沈辞的笑容僵在脸上。
“行了，带我去那个农舍看看。”
顾清酒站起身，穿好外衣，扎起头发，动作脆利落。
沈辞跟在她身后，小声嘀咕：“这姑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讲……”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镇子，往东走了大概两里地，来到一片荒废的农田边上。
一座破旧的农舍孤零零地立在那儿，屋顶的茅草都烂了大半，墙壁也裂了好几道口子。
沈辞推开门，侧身让顾清酒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香料的混合气味。
顾清酒四下看了看——地上扔着几个破碗，墙角堆着一堆草，草上胡乱扔着几件衣服。靠窗的地方有一张破桌子，桌上摆着几个瓶瓶罐罐，还有一个研钵。
她走过去，拿起那些瓶子闻了闻。
“这些是制香的原料。”她放下瓶子，又去看那堆衣服。
一共五件男子外衣，料子有好有坏，但都是时兴的款式。她一件件翻看，在其中一件的领口内侧，发现了一个绣得歪歪扭扭的“福”字。
“这是布庄少东家的？”她问。
沈辞凑过来看了一眼，点点头：“对，就是他。他娘给他绣的，说是保平安的。”
顾清酒把衣服放下，又看了看别处。
屋角有一个土灶，灶台上有烧过的灰烬。她蹲下来，拨了拨那些灰，从里面扒拉出几片没烧完的纸片。
纸片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隐约能看出是几个名字。
“这是什么？”沈辞也蹲下来看。
顾清酒把纸片拼在一起，眯着眼睛辨认。
“……云来镇……布庄……镖局……还有这个，像是个‘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