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方便。
你让我别放鞋，我收了。
你让我别做饭，我不做了。
你让我别——
存在？
“我有一个同事在郊区买的房子，环境特别好，有花园，”她说，“我可以把地址发你，你去看看。”
“不用了。”
“真的挺好的，适合——”
“不用了。”
电梯到了。
门开了。
她出去了。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读了四年了。
不是“你怎么了”。
是“你怎么还不答应”。
那天晚上，我坐在客厅里，打开了链家APP。
我这套，两室一厅，八十六平。这个小区同户型的挂牌价：
488万。
498万。
最便宜一套，一楼采光差的——465万。
周凯出350万。
差了至少115万。
最多差148万。
他不是在买我的房子。
他是在打发叫花子。
我把手机放下了。
没生气。
只是很清楚地意识到了一件事。
在他们眼里，我就值这个价。
不。
在他们眼里，我连这个价都不值。
350万不是“买房”。
是“打发”。
“给你点钱，你走吧。别碍着我们。”
我坐在客厅里坐了很久。
冰箱嗡嗡响。
里面那盒小番茄还在。
我买了一个星期了。
没人要吃。我自己也没吃。
我打开冰箱，把小番茄拿出来。
软了。有两颗已经烂了。
我把整盒扔进了垃圾桶。
然后打开电脑。
不是做Excel。不是建文件夹。
是打开了链家，认认真真地看。
不是看郊区。
是看——我这套房子，能卖多少钱。
能卖给谁。
5.
第二天我找了个中介。
不是小区门口的那家，是朋友介绍的一个叫小杨的。
“孙哥，你这套不愁卖，”小杨看完房子说，“位置好，楼层好，采光好。就是装修旧了点，不过现在买家都要重新装，问题不大。”
“能卖多少？”
“五百万上下。要快的话四百九也行。不着急的话，五百一五百二都有人接。”
五百万。
跟我查的差不多。
周凯出三百五。
我没跟小杨说这事。没必要。
“帮我挂着，”我说，“不着急。合适的再联系我。”
小杨说好。
挂了三天，来看房的有四五拨。
有一对小夫妻，看完说不错。
有一个阿姨，嫌楼层高了点。
第四拨是蒋虎。
蒋虎不是小杨带来的。是他自己在网上看见的。
他打电话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人不一样。
声音大。
“喂！八十六平的那套是吧？我来看看！”
他来的时候穿一件黑色短袖，胳膊上有纹身——一条鲤鱼，从手腕一直到肘弯。脖子上一粗金链子。
开的车是一辆皮卡。
停在小区门口，占了半个消防通道。
“哟，不错！”
他一进门就开始拍墙。
“实墙啊？不是轻体的吧？”
“实墙。”
“好！隔音好。”
他在客厅转了一圈，走到阳台，往外看了一眼。
“这个朝向行。我开烧烤店的，下了班回来晚，朝南的话早上不会太晒。”
烧烤店。
“你这套挂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