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电梯安装的合同。我一直拍着存在手机里。
甲方：赵敏华。
合同编号，安装公司名，期，签字，盖章。
全的。
我又打开银行app。
把2016年到2024年的所有转账记录导出来。
每一笔。
装修，电梯，月付，年付，红包，药钱，热水器，微波炉，辅导班，住院费。
我一笔一笔看下来。
看到最后一个数字的时候。
我很平静。
不是不疼。
是疼够了。
七十二万一千六百块。
这就是我花在这个家的数字。
而这个家的房产证上，没有我的名字。
这个家的除夕饭桌上，没有我的位子。
5.
那天晚上我回到市里，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给电梯安装公司打了电话。
“您好，我想咨询一下，2017年在永和镇赵家村安装的那部家用电梯，合同甲方是赵敏华，我本人。这部电梯的所有权和处置权归谁？”
对方查了编号，说：“赵女士，合同上写的甲方是您，款项也是您支付的，所有权归您。”
“我可以要求拆除吗？”
“呃——可以。需要您本人签字，我们安排拆除。费用的话，拆除加运走，大概八千左右。”
我说好。
“您定个时间，我们安排师傅过去。”
“不急。我再确认一下。”
第二件事，我打开手机里存的所有转账记录截图。
从2016年到2024年。
一笔一笔，整理成了一个表格。
期、金额、用途、收款人。
翻新：280000
电梯：168000
月给（2016.1-2024.12，108个月）：216000
过年红包（9年）：90000
侄子红包/学费/杂费：28000
父亲住院：38000
家电/杂项：41600
我算了很久。
算到最后，总数比我预想的还多——
八十六万一千六百。
不是七十二万。
我之前漏算了很多零碎。
八十六万。
我坐在书桌前。
卫东推门进来。
“怎么还不睡？”
我把手机给他看。
他看了一分钟。
“敏华。”
“嗯。”
“你想怎么做？”
“搬家。”
他看着我。
“我是说，把我在那边还有的东西，全部搬走。”
他说：“电梯呢？”
“拆了。”
卫东沉默了很久。
“你想好了？”
“想了八年了。”
他没再说话。
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肩上。
他知道我不是在赌气。
赌气的人不会列表格。
赌气的人会哭。
我没有。
第三件事——我把月付停了。
2025年1月1号。
八年来第一个月，我没有在月初转两千块。
过了三天，我妈的电话来了。
“敏华，这个月的钱怎么没到？”
“妈，我今年开始了。”
“什么？”
“了。”
“为什么？你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店里不好？”
“店挺好。”
“那为什么？”
“因为不想转了。”
她那边安静了两秒。
然后她的声音变了，变成那种我从小听到大的、“要讲道理”的语气——
“敏华，你这是什么意思？爸妈养你这么大，每个月两千块钱都不愿意给？你哥一个月挣多少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五金店刚有点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