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道崖在东海最东边的尽头,传说那里是出之地,也是道祖最后一次在人间现身的地方。
要去问道崖,得横跨半个修仙界。
李自在摸着下巴:“要不…咱们坐传送阵?快。”
周不通反对:“传送阵贵!而且容易被追踪!”
顾闲擦着剑:“御剑吧,稳妥。”
最后决定:兵分两路。
李自在带周不通、阿蛮、珍珠坐传送阵——理由是“老弱病残优先”。
顾闲、王晓飞、苏晴御剑——理由是“年轻人要多锻炼”。
黑龙非要跟着王晓飞,被火灵鸟王骂了一顿:“你这么大条龙,飞起来多显眼!想被炖汤吗?”
最后黑龙缩成小蛇大小,缠在王晓飞手腕上当镯子。
出发那,青阳宗主亲自来送行——主要是来撸猫(他新养的灵猫只亲近王晓飞)。
“问道崖有禁制,”宗主提醒,“非道祖血脉不得入。但外围肯定有人盯着,你们小心。”
王晓飞点头:“多谢前辈。”
三人一剑,启程东行。
第一站路过百花谷。
谷主亲自迎接,塞给王晓飞一包花种:“种在洞天里,能聚灵。”
又偷偷说:“我谷中有个女弟子,对王道友一见钟情…”
王晓飞赶紧溜了。
第二站是玉清宗。
师姐们排成两列,夹道欢迎——准确说是夹道围观。
“王师弟吃糕点!”
“王师弟喝茶!”
“王师弟看看我新练的剑法!”
顾闲面无表情地挡在前面:“赶路,谢绝投喂。”
王晓飞从师姐们遗憾的目光中逃出来,擦了把汗。
苏晴轻笑:“王道友真是受欢迎。”
“别取笑我了。”王晓飞苦笑。
第三站…没有第三站。
因为出事了。
夜里在荒山歇脚时,王晓飞怀里的同心玉忽然滚烫。
他惊醒,看见玉中浮现血色字迹:
“快走…有埋伏…”
字迹潦草,像是匆匆写就。
顾闲几乎同时睁眼,剑已在手:“三十里外,七个人,三个元婴中期,四个元婴初期。”
王晓飞握紧玉:“是御兽宗?”
“不像,”顾闲凝神感应,“气息阴冷…是手。”
幽冥殿。
三人立刻御剑起飞。但对方更快——七道黑影如鬼魅般围上来,结成一个诡异的阵法。
“顾影,”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殿主有请。”
顾闲冷笑:“请人需要带‘七星锁魂阵’?”
“你背叛幽冥殿,本该处死。但殿主念旧情,只要你回去认罪,并交出…”黑衣人看向王晓飞,“道祖血脉。”
王晓飞手腕上的黑龙蠢蠢欲动。
“别动,”顾闲传音,“七星锁魂阵专克龙族。”
他上前一步:“我要是不呢?”
“那就…”黑衣人挥手,“。”
六名手同时出手,法宝齐出!顾闲剑光如瀑,竟以一敌六不落下风!
但第七人——一直隐在暗处的那个——忽然出现在王晓飞身后,手中匕首直刺后心!
苏晴惊呼:“小心!”
王晓飞来不及躲闪,只能运转《共生诀》硬抗。匕首刺入身体…却像刺进棉花。
不,不是棉花。
是他怀里那颗凤凰蛋。
蛋壳裂了道缝,一只湿漉漉的小脑袋钻出来,张嘴喷出一口…火星子。
很小很小的火星,落到手手上,却“轰”地燃起金色火焰!
手惨叫后退,火焰如附骨之疽,瞬间吞没他整条胳膊。
“凤凰真火?”黑衣人惊骇,“怎么可能!凤凰早已绝迹!”
小凤凰(大概鸡仔大小)完全钻出蛋壳,抖抖羽毛,跳到王晓飞肩上,骄傲地“啾”了一声。
然后…打了个嗝,喷出几点火星。
全场寂静。
连打斗都停了。
黑衣人死死盯着小凤凰:“活捉它!殿主要炼‘涅槃丹’!”
手们再度扑来——这次目标是小凤凰。
顾闲剑势一变,气暴涨:“动我师弟的鸟?找死!”
剑光如龙,竟瞬间斩落两人头颅!
黑衣人终于变色:“你突破化神了?!”
“刚突破,”顾闲挽了个剑花,“正好拿你们试剑。”
化神对元婴,是碾压。
不到一刻钟,七名手只剩两人。黑衣人咬牙捏碎玉符:“撤!”
黑烟炸开,两人消失无踪。
顾闲没追,脸色却凝重:“幽冥殿主…还活着。”
王晓飞摸着小凤凰——小家伙正啄他手指要吃的。
“他们为什么非要抓我?”
“道祖血脉是炼制‘噬魂丹’的主药,”苏晴脸色苍白,“传说服下噬魂丹,可夺人道基,窃天机。”
小凤凰“啾啾”抗议:饿!
王晓飞从储物袋掏出灵米,小凤凰埋头猛吃。
“先赶路,”顾闲说,“幽冥殿不会罢休。”
接下来的路程,他们专挑荒僻路线,昼伏夜出。
小凤凰长得飞快,三天就有鸽子大了,能喷出拳头大的火球。它特别黏王晓飞,睡觉都要钻他怀里。
第四天夜里,他们终于抵达东海之滨。
问道崖就在眼前——那是一座直云端的孤峰,峰顶被云雾笼罩,隐约可见金光流转。
山脚下有个小镇,镇民靠捕鱼为生。
三人找了个客栈住下,打算明清晨登山。
夜里,王晓飞被同心玉烫醒。
玉中又浮现字迹,这次更清晰:
“孩子,若你到了问道崖,先别急着上山。去镇东头的铁匠铺,找老吴。”
落款是:“父,道祖留。”
父?
王晓飞愣住。
道祖…是他父亲?
那母亲苏璃…是噬魂族圣女。
所以他是道祖和圣女的儿子?
他握着玉,心跳如鼓。
天亮后,他独自去了镇东。
铁匠铺很破旧,门口挂着块生锈的牌子:“吴记铁铺”。
铺子里,一个光着膀子的老汉正在打铁,肌肉虬结,汗如雨下。
“买什么?”老汉头也不抬。
“我找老吴。”
老汉动作一顿,抬头看他。那眼神锐利如鹰,完全不像普通铁匠。
“…你长得像你娘。”老汉看了他半晌,忽然说。
王晓飞呼吸一滞:“您认识我母亲?”
“何止认识,”老汉放下铁锤,“我是你娘的护卫——或者说,曾经是。”
他擦擦手,从里屋抱出个铁匣:“你娘临死前托我保管的,说等你长大了给你。”
铁匣打开,里面是几件婴儿衣服,一枚长命锁,还有封信。
信纸泛黄,字迹娟秀:
“吾儿晓飞,见字如面。娘不能陪你长大了,别怪娘。你爹留了东西在问道崖顶,去取吧。记住,你是道祖与圣女的血脉,这份力量不是诅咒,是馈赠。善用它,守护你想守护的…娘永远爱你。”
信纸上有泪痕。
王晓飞眼眶发热。
老汉拍拍他肩膀:“你娘是个好姑娘…道祖那老小子,欠她太多了。”
“您知道他们的事?”
“知道一点,”老汉坐下,“道祖飞升前,在这问道崖住了三百年。你娘陪了他两百年,后来怀了你…道祖算出你命中有劫,飞升前将你封印,托付给王家夫妇。”
“那您…”
“我自愿留下守这儿,等了你十八年。”老汉咧嘴笑,“现在任务完成,也该走了。”
他从炉火中抽出一把剑——剑身赤红,刻着凤凰纹。
“这把‘凤鸣剑’是你爹留的,说要给你媳妇。我看你现在用不着,先给你。”
王晓飞接过剑,剑身轻颤,似在欢呼。
回到客栈,顾闲和苏晴看见凤鸣剑,都吃了一惊。
“这是…仙器?”顾闲感应到剑中磅礴的灵力。
“我爹留的。”王晓飞简单说了经过。
顾闲沉吟:“所以你爹是道祖,你娘是圣女…怪不得你天赋异禀。”
苏晴却皱眉:“道祖飞升三千年,圣女是千年前的人…时间对不上。”
王晓飞也愣住。
对啊,时间不对。
老汉说娘陪了爹三百年…但道祖三千年前就飞升了。
除非…
“你娘可能不是第一代圣女,”顾闲分析,“噬魂族血脉传承,每一代圣女都叫苏璃。你是最后一代圣女的孩子。”
王晓飞握紧长命锁。
娘,你到底是谁?
清晨,三人登崖。
问道崖险峻,但有禁制保护,反而好走。攀到半山腰时,云雾散开,露出崖顶真容——
那不是山峰,而是一座悬浮的宫殿。
宫殿大门敞开,里面传来歌声。
一个女人在唱歌,声音空灵缥缈。
王晓飞走进去,看见宫殿中央坐着个白衣女子,背对着他们,正在抚琴。
“来了?”女子没回头,“等你很久了。”
她转身。
那张脸…和王晓飞有七分像。
“我是你娘的残念,”女子微笑,“留在这儿,为了见你最后一面。”
她招手,宫殿深处飞来三样东西:
一卷竹简,一块玉佩,一把钥匙。
“竹简是《道经》全本,你爹的毕生所学。玉佩是‘同心玉’的另一半,合二为一才算完整。钥匙…”她顿了顿,“是打开‘天外天’的钥匙。”
“天外天?”
“你爹飞升后去的地方,”女子眼神悠远,“他说在那里等你。”
她身形开始变淡:“我的时间到了…孩子,记住:你的路还很长。别被血脉束缚,也别被责任压垮…做你自己。”
说完,化作光点消散。
王晓飞接住三样东西,竹简入手温热,玉佩与怀里的那块共鸣,钥匙冰凉。
顾闲忽然说:“有人来了。”
山下,黑压压的人群正在近。
为首的是幽冥殿主——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他身后,站着御兽宗、玄阴教、血煞门…十几个邪道宗派。
“道祖传承,”幽冥殿主声音嘶哑,“交出来,饶你们不死。”
王晓飞看着手中钥匙。
娘说,爹在天外天等他。
但眼前这些敌人…不会让他轻易离开。
他深吸口气,握紧凤鸣剑。
那就…先打完这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