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萧听罢,心中渐明:
古墓传人,当是小龙女;追剿十二星相的双生姐妹,必是移花宫二位宫主。
未曾想,这小店方启两,竟已引来三方天地间如此重要之人。
楚萧辨明三位女子的身份,颔首温言道:“聚散终有时,此地天仙楼影院便是我们的常聚之所。
我在此静候诸位归来。”
同一句话,听在三人耳中却各有滋味。
“楚哥哥,龙儿会念着你!”
“先生,我已开始期盼您下一部惊世之作。”
“先生,来重逢,望莫令我扫兴。”
三人逐一话别,旋即转身离去。
待她们身影消失,楚萧瞥了眼时辰,也该闭门了。
“各位,今营业已毕,请回吧。”
此言一出,那些犹自沉浸于《青蛇》凄楚结局中的看客方如梦初醒。
“楚老板,时辰尚早啊!能否再放映些别的?片刻也好!”
“楚老板,明是何影片?可否透露?我为等那《仙剑奇侠传一》第三回,已是坐立难安!”
“楚老板,再宽限片刻!再片刻足矣!”
众人七嘴八舌,恳求延长时间。
楚萧见状,只朝画老递去一个眼神。”你这一身气力,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画老会意,并不多言,上前如拎雏鸡般一手一个,将众人悉数“请”
出门外。
“我不走!我愿在此打地铺,直待明开门!”
“楚老板通融则个!银钱我有的是!”
任凭如何哀求,楚萧不为所动。
画老更是脆,将人拎至门外便放手,动作利落,不久厅堂便已清空,两扇大门迅速合拢。
门外众人却仍不肯散去,反如水般贴上门板,叩击之声不绝于耳,仿若群尸围城。
楚萧摇首轻叹:“不过看些影戏,竟痴迷至此,与那瘾癖何异?”
他低语一句,便不再理会。
恰在此时,系统之音于他识海响起:
“影片放映圆满,观众反响极佳。
获得嘉奖:大威天龙纹印。”
楚萧正拈起柜上一块绿豆糕欲食,闻言动作顿止。
何物?
大威天龙纹印?
——莫非是法海身上那能唤出火龙之物?
他当即凝神沉入系统细察。
此纹印确与法海背上所显一般无二,唯在催动之时方会浮现,平无踪可循。
且在自己修为臻至“天象境”
前,一仅能动用一次。
依楚萧推算,所谓天象境,大抵需将御剑术修至大成火候。
这般限制倒也合理。
御剑术本是蜀山仙剑派的基法门,炼至大成,不过堪堪跻身精锐之列。
如酒剑仙、剑圣那等人物,所持皆是更为玄奥的上乘神通。
楚萧如今心情舒畅,连走路都轻快了几分。
他朝画老招呼道:“走,咱们去尝尝这镇上的好酒菜!”
画老望着他,眼中透着不解——怎么转眼之间,这人就如此喜形于色了?
……
客栈那厢,邀月与怜星已回到房中。
两人原想早些安歇,明便动身去寻十二星相的踪迹。
移花宫在武林中声望赫赫,从未遇到过这般胆大妄为之徒。
不久前,以魏无牙为首的十二人竟公然登门,扬言要娶邀月为妻。
此事在江湖上掀起不小波澜。
谁都知道移花宫两位宫主才貌双绝,武功更是登峰造极,多年来无人敢轻易表露心意——谁能有把握征服这样两位女子?
魏无牙却不仅敢想,更敢做。
虽然最终他与同伙皆被邀月、怜星重创,但十二星相毕竟非泛泛之辈,尤其魏无牙与庞文都已臻天象之境。
众人合力之下,竟仍能从移花宫主手中脱身,临去前还放下狠话:三月之后,必来血洗移花宫。
正因如此,邀月与怜星才离宫追缉。
可两个多月过去,对方仿佛销声匿迹。
直至近,方有密报传来,说十二星相已聚于无牙门,正谋划报复之举。
二人得讯即刻出发,途经七侠镇时恰逢楚萧开业,耽搁了两。
如今期限将近,若不能及时铲除这群狂徒,移花宫颜面何存?
本打算静心调息,以最佳姿态迎战,可今夜她们却辗转难眠。
自离开那间影院起,周身便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异样感。
似渴,却又非想饮水;更像是一种渴望浸入清流的冲动。
“莫非是练功出了岔子?”
邀月端坐榻上,心绪纷乱难平。
决战在即,若真走火入魔,后果不堪设想。
此时,门外传来怜星的声音:“姐姐,可歇下了?”
邀月袖风轻拂,门扉无声而开。
怜星面带急色踏入屋内,却在看清对方时倏然怔住——邀月也同时愣住了。
就在这一刻,一段陌生的 如流水般涌入二人识海。
“骊山玄妙真经……”
她们对视一眼,彼此眸中映出相同的惊愕。
这部 据传源于上古尊神骊山老母,乃其传授门下 修行所用,其中蕴藏着对天地自然的深刻感悟与修炼法门。
骊山老母座下 当中,有一位名唤白素贞的女子。
“这法门原是白素贞所修?她与小青结为姐妹,便将此法也传给了小青?”
不同于将前因后果交代分明的《仙剑奇侠传一》,《青蛇》取材于世人皆知的《白蛇传》,因而在一些源往事上并未过多赘述。
故而邀月与怜星得获那部骊山玄妙真经时,经中也附带着若说明。
“如此说来,白素贞与小青之间的情谊,倒与你我有几分相近。”
邀月与怜星的关系,确与白白二蛇颇有相似之处。
明玉功本是邀月先得,而后传授于怜星;移花宫中诸事,亦多由邀月决断,怜星身为二宫主,多半只得听从。
这般相处,与白素贞、小青之间的模样确有几分呼应。
闻得邀月此言,怜星却似全不挂心,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来:
“姐姐,照这般看来,先生恐怕真是传闻中的得道真仙了,否则你我怎能悟得这修仙之法?”
她说着,眼中泛起敬慕之色,望向对街那座天仙楼影院。
原本她们便疑心楚萧乃仙家中人,如今获此玄妙真经,更确信了几分。
邀月闻言亦轻轻颔首,正色道:
“先生应是忧虑你我应对十二星相时力有未逮,方才赐下这番仙缘。
如此恩德,你我姐妹该尊先生为师才是。”
说罢她起身行至窗前,朝着天仙楼影院拱手深揖。
怜星见状也随之一礼,恭敬拜下。
“早些歇息罢,此刻心中那汲水之念已消,稍后还有一场恶战等着。”
“是,姐姐。”
怜星赶忙应声,随即回到自己房中。
邀月却仍在窗前默立良久,目光遥遥落向影院方向,半晌方才转身就寝。
数之后,龟山老鼠洞外,天外天。
平若无大事绝不出洞的无牙门徒,此刻竟纷纷走出机关遍布的天外天,现身于光天化之下。
与他们一同现身的,还有各路武林人士,皆是各派前来观战之人。
自三前江湖传出消息,称邀月与怜星正往无牙门而来,众人便知一场大战难免。
十二星相横行江湖多年,恶行累累却至今逍遥,足见其手段与实力;而移花宫二位宫主,乃是大明武林公认绝顶高手,修为深不可测。
这两方势力即将血战,自然引得多方前来观望。
单是此刻在场的天象境宗师,便不下五位:护龙山庄铁胆神侯朱无视、东厂督主曹正淳、白云城主叶孤城、小李飞刀李 ,以及神剑谢晓峰。
除此之外,尚有其他门派高手云集于此,皆欲亲眼目睹这大明武林近十年来最瞩目的一战。
正当众人凝神等待之际,远处忽传来一声高呼:
“来了!”
十二星相之首,正是鼠相魏无牙。
此人亦为天象境宗师,创立无牙门,于江湖中所行皆恶,劫掠烧无所不为。
然则魏无牙与其门下却能至今屹立,盖因他既为无牙门之祖,亦为十二星相之首。
世人皆知,欲动魏无牙者,须踏过十二星相尸山。
更遑论那鼠王巢“天外天”
,机关密布如幽冥迷宫,纵使天象宗师亦难破门而入。
正因这铜墙铁壁般的屏障,魏无牙与其麾下无牙门方能猖獗至今。
“义父,轮椅上那人便是魏无牙?”
朱无视身侧,一身男装的上官海棠遥指十二星相阵前,目光落在那金属轮椅上的佝偻身影,眉间蹙起毫不掩饰的憎恶。
“正是。”
朱无视亦觉中泛起寒意,却仍沉声解释,“此人生来残缺,形如地府恶鬼,心性狠毒如蛇蝎。
凡因貌轻视者,皆成其爪下亡魂。”
上官海棠默然颔首,眼中厌恶更浓:“魏无牙与庞文虽入天象,却不过初阶三重与一重之境。
移花宫怜星已至四重中天象,邀月更达七重大天象——鼠辈何来胆量正面相抗?”
天象九重,三重为阶,一至三称“小天象”
,四至六谓“中天象”
,七至九乃“大天象”
。
寻常三位小天象合力,方堪与一位中天象周旋。
而今十二星相仅有两名天象,竟欲硬撼移花宫双绝,实似蜉蝣撼树。
可他们偏偏来了。
不仅来了,更在龟山布阵,摆出殊死一战的姿态。
莫说上官海棠不解,纵是执掌天下密网的铁胆神侯,亦窥不破其中玄机。
“天象宗师生死相搏,江湖已十余年未见。
今观者云集,半为观战,半为探那魏无牙究竟藏有何等底牌。”
话音未落,远处骤起一声长啸:
“来了!”
两道白虹裂空而至,所过之处气浪翻腾,山石崩裂。
轰鸣声中,邀月与怜星已凌然立于十二星相阵前。
移花宫二位宫主,盛名如月悬江湖,真容却似云中仙影,世人罕得亲见。
擅闯宫阙者多葬花下,唯十二星相残存至今——这也正是移花宫必诛此獠的缘由。
江湖敬畏,从来需以血铸。
而当那两张容颜真正现于光之下,四野骤寂。
美。
一种近乎凌驾尘世的美,令烽烟亦失色。
“竟能美至此境……”
上官海棠轻叹出声。
女儿身尚且心折,天下何人能不倾目?
“神侯以为,此战胜负谁属?”
阴柔嗓音忽从侧旁传来。
曹正淳缓步近前,眼底似笑非笑。
东厂与护龙山庄素如冰火,此刻主动问询,倒令朱无视眸光微凝。
然而朱无视仅是略带讶异地瞥了曹正淳一眼,便凝神剖析道:“此刻尚难断言。
移花宫二位宫主虽看似占尽上风,但十二星相敢公然对峙,必有倚仗。”
曹正淳捻指轻笑,嗓音尖利:“大天象终究是大天象,小天象不过萤火之光。
十二星相这般行径,无异于蝼蚁撼树,自寻绝路。”
言语间若有深意。
朱无视微微颔首,却不接话。
两人间那无形对峙的锋锐气息,已弥漫在空气之中。
恰在此时,魏无牙凝望着邀月与怜星——那令他魂牵梦萦、恨不能即刻占有的两抹身影,眼底翻涌出贪婪与癫狂的浊浪。
“邀月、怜星,我最后予你们一次抉择。”
他嘶哑的嗓音在山谷间回荡,“若愿归顺于我,尚可保全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