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还是不去？
去了，是九死一生。
不去……阿爹，恐怕就真的没命了。
虽然我恨他，可他毕竟……
就在我心乱如麻的时候，我手心里的那块羊脂玉佩，突然毫无征兆地，变得滚烫起来。
04 抉择
玉佩的温度，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我几乎要惊呼出声。
我猛地摊开手掌。
那块温润的羊脂玉佩，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白光，热度惊人。
娘亲的话，瞬间在我脑海中回响。
“若有一天，它变得滚烫，你就用力捏碎它。”
时机到了？
是娘亲在用这种方式提醒我，危险降临，让我快点离开？
我的心跳得飞快。
去千年之后找娘亲，从此摆脱这里的一切纷争和危险。
这个念头，像一个巨大的黑洞，几乎要将我吸进去。
我只要用力一捏，就能去到一个全新的、安全的世界。
那里有娘亲。
那里没有阴谋，没有算计，没有这令人窒息的黑暗。
我的手指，已经开始用力。
可另一张脸，却固执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是阿爹的脸。
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宰相，也不是那个在雪地里卑微乞求的男人。
而是我记忆里，很小很小的时候。
他曾把我高高地举过头顶，用他硬硬的胡茬扎我的脸，逗得我咯咯直笑。
他曾在我生病时，整夜不睡地守在我床边，亲自为我喂药。
他也曾在娘亲的教导下，笨拙地为我扎过小辫，虽然扎得歪歪扭扭。
那些温暖的、早已被我刻意遗忘的画面，此刻却无比清晰。
我恨他。
恨他的自私，恨他的薄情，恨他对娘亲的辜负。
可我……也无法真的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他可以被律法制裁，被流放，被折磨。
但不该死在这样一场肮脏的阴谋里。
我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松开了。
玉佩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滚烫的温度渐渐平复。
我做出了选择。
“青禾。”
我开口，声音异常平静。
“是，小姐。”
青禾擦了擦眼泪，看着我。
“去把府里剩下的所有银票都拿出来。”
“再去外面，买两匹最快的马，备好粮和水。”
“我们出城。”
青禾愣住了。
“小姐，您……您真的要去？”
“那可是龙潭虎啊！”
“去。”我看着她，眼神坚定，“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就算是为了……还清一些债吧。”
还清他曾经给予我的，那一点点父爱。
从此以后，我与他，两不相欠。
青禾还想再劝，但看到我的眼神，她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我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好，奴婢这就去办！”
夜色深沉。
我回到房间，从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了那个小箱子。
娘亲留下的那本账本，静静地躺在里面。
我把它贴身藏好。
然后，我写了一封信，交给了管家。
“忠叔，如果天亮我还没回来，你就把这封信，交给方先生。”
方先生是我请的状师，为人正直，且足智多谋。
信里，我详细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并请求他，如果我遭遇不测，务必将此事捅到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