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
她的身体很僵硬,在我怀里一动不敢动。
她在我手心轻轻摇了摇头,然后写下了一个数字。
“七。”
七个。
这个数字让我心头发冷。
如此密集,几乎是无死角的监控。
高铭,你真是看得起我。
我又写:“在哪?”
她再次摇头,然后写:“不知。”
她不知道全部的位置。
这说明,她也是被迫的,她没有完全参与到这个布局中。
我的心稍微松了一点,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愤怒攥紧。
他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高老师”。
真是说曹,曹就到。
我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按下了免提。
“喂,高老师。”
“陆峥啊,到家了吧?”
高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温和、沉稳,带着长辈的关切。
我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戴着金边眼镜,嘴角含着慈祥的笑。
伪君子。
我压下喉咙里翻涌的恨意,用最轻松愉快的语气回应。
“刚到家,谢谢高老师关心。”
“辛苦了,这五年,你受苦了。好好休息,组织不会忘记你的功劳。”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冠冕堂皇,每一个字都像浸了毒的针。
“应该的。”我笑着说,“对了,我不在的这五年,多谢您照顾许念了。”
我故意把话题引到许念身上,这是一次试探。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秒。
“应该的,小念是个好孩子,也是组织的家属嘛。”
高铭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然后,他像是随口一问:“小念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还是你最爱的红烧肉吧?”
这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
他怎么知道?
除非他正在看着我们。
或者,他刚刚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他用最不经意的方式,向我展示了他对我生活的精准监控。
这是一种炫耀,也是一种警告。
挂掉电话,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冷汗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许念的脸色更加苍白,嘴唇都在发抖。
我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
现在,我们是拴在一绳上的蚂蚱,任何一方的崩溃,都意味着满盘皆输。
“我先去洗个澡,身上一股火车上的味道。”
我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表现得自然无比。
走进浴室,我反锁上门。
然后,我打开了淋浴喷头,将水流调到最大。
我还打开了洗手池的水龙头。
巨大的水流声瞬间充满了整个狭小的空间,形成了最有效的物理屏障。
这是反窃听的基本作。
我的动作快如闪电。
目光迅速扫过浴室的每一个角落。
镜子、灯罩、马桶水箱……
最后,我的视线停留在天花板的排气扇上。
我踩上马桶盖,伸手拆开了排气扇的格栅。
里面,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物体,正静静地躺在扇叶的缝隙里。
造型精巧,是我从未见过的型号。
但从它的做工和隐蔽性来看,绝对是组织内部的品。
第一个。
我没有破坏它。
破坏它,就等于告诉监控者,我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