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要命的是那热风,一股接一股地喷。
我工作间的窗户本不敢开,就算关上,那股热气也能渗进来,整个房间跟个蒸笼似的。
我的数位板因为太热开始飘屏,电脑主机的风扇转得跟要飞似的,“呜呜”响个不停。
更讽刺的是,我自己家的空调,为了扛住这额外的热量,得开到最大,电费直接翻倍,制冷效果还差得要命。
第一天晚上,母亲就被吵得一宿没睡。
第二天早上,我看见她脸色惨白,嘴唇都没血色了。
“妈,您咋了?”我赶紧过去扶她。
“阿舒,我昨晚心慌得厉害,那个响声……”母亲捂着口,“我受不了……”
我心里一紧,赶紧给她吃了速效救心丸。
但那“嗡嗡”声还在继续,像个催命符似的。
到了第三天下午,母亲突然心悸发作。
我吓坏了,赶紧叫了120。
救护车来的时候,赵德柱和刘艳也跑出来看热闹。
我抱着母亲往担架上放,余光瞟见刘艳撇着嘴,小声跟赵德柱嘀咕:“八成是装的,想讹咱们钱呢……”
那一刻,我差点冲上去扇她。
但救护车已经来了,我只能跟着去医院。
急诊室里,医生给母亲做了全面检查。
我坐在外面,看着缴费单上的数字,心都在滴血。
三千二百块。
这是我这个月接了三个单子才赚到的钱。
医生出来了,摘下口罩,神色严肃:“家属,病人心脏本来就不好,现在又受了,必须绝对安静休养,不能再有任何噪音扰了。”
“医生,我知道,可是……”我想解释,但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有啥用呢?
说了医生也帮不了我。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我站在楼下,抬头看着赵德柱家亮着灯的窗户。
那台空调外机还在“嗡嗡”响着,热风照样往我窗户这边吹。
我深吸一口气,上楼敲了赵德柱家的门。
开门的是刘艳,她看见我,脸一下子拉下来了,脸上的粉厚得都快掉渣了。
“哟,林大画家,您这是没完没了了?”她尖着嗓子,抱着胳膊。
“刘姐,我母亲今天被你们家空调吵得心脏病犯了,刚从医院回来。”我拿出诊断书,“能不能请你们把空调挪一挪?我真的承受不起了。”
刘艳看都没看那张纸,嗤笑一声:“心脏病?谁知道是不是本来就有病?跟我们空调有啥关系?”
“刘姐,医生说了,我妈必须绝对安静……”
“那你搬家啊!”刘艳打断我,“我们家装修花了几十万,说挪空调就挪?损失谁赔?你赔啊?”
这时赵德柱从里面走出来,叼着烟,一脸不耐烦。
“林舒,我们没偷没抢,空调装自己家外墙上,合理合法。”他吐了个烟圈,“觉得吵?你去告啊!法院判我们挪,我们立马挪!不然你就忍着!”
“砰”的一声,门直接甩在我面前,震得我耳朵嗡嗡响。
我站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拳头攥得“咯咯”响。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我站在黑暗里,突然觉得特别累。
但我没哭。
我只是更清楚地认识到一件事:跟这种人讲道理,就是对牛弹琴。
他们有俩破钱就横得不行,觉得全世界都得围着他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