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我抬眼,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大殿。
最后,定格在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上。
那是大理寺的一名文书,姓钱。
上一世,我被赶出裴府后,他曾偷偷给我送过几个馒头。
他说,他是父亲曾经资助过的贫寒学子。
他还告诉我,父亲案发前夜,他亲眼看到裴谨和一个黑衣人,在大理寺的卷宗库里,鬼鬼祟祟地替换了什么东西。
只是当时他官小位卑,不敢声张。
后来,他因为心中有愧,郁郁而终。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他带着遗憾死去。
我要让他,成为审判裴谨的,第一把利刃!
我抬起手,指向那个因为我的注视而开始瑟瑟发抖的钱文书。
“回禀陛下。”
“人证,就是他!”
03 致命的账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角落里的钱文书。
那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青色官服,身材瘦小,其貌不扬。
在满朝朱紫的衬托下,他就像一颗掉进泥里的沙砾,毫不起眼。
此刻,他成了全场的焦点。
他吓得脸色惨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陛……陛下……臣……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他磕头如捣蒜,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裴谨看到他这副模样,眼中闪过轻蔑和放松。
他立刻抓住机会,向皇帝拱手道。
“陛下,您看,此人分明是被许知意胁迫,胡言乱语。”
“许知意为父翻案心切,已然疯魔,还请陛下明察!”
皇帝的眼神也变得怀疑起来。
确实,钱文书的反应,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手握真相的证人。
倒更像一个被吓破了胆的倒霉蛋。
我没有理会裴谨的叫嚣,只是静静地看着钱文书。
等他磕头的动作稍稍停歇,我才轻声开口。
“钱大人。”
我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你还记得,十年前的冬天吗?”
钱文书的身体猛地一僵。
我继续说道:“那年大雪,你母亲病重,你没钱买药,跪在药铺门口。”
“是我父亲路过,给了你五十两银子,又派人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才救回你母亲一命。”
“后来,他还一直资助你读书,直到你考中科举,进入大理寺。”
“这些,你都忘了吗?”
钱文书的头埋得更低了,整个身体都在剧烈地颤抖。
大殿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听着我的叙述,脸上的表情各异。
裴谨的眼中,已经不再是放松,而是重新升起的警惕和不安。
他死死地盯着钱文书,眼神里带着威胁。
我没有看他,我的目光始终落在钱文书身上。
“钱大人,我父亲待你恩重如山。”
“他从不求你回报,只希望你能做一个正直、清廉的好官。”
“如今,他被人构陷,含冤九泉。”
“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让害死他的凶手,逍遥法外,甚至还要娶他的女儿吗?”
我的声音越来越重,字字句句,都像重锤一样,敲击在钱文书的心上。
“我知道你害怕,你怕裴谨,怕他背后的三皇子。”
“你怕丢了官职,怕连累家人。”
“可是钱大人,有些事,比性命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