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系安全带。
我坐了很久。
停车场的灯一盏一盏灭了。
最后只剩我那辆飞度的尾灯还亮着。
手机响了。老公发消息:“回来吃饭吗?”
我回了两个字:“加班。”
然后我打开备忘录。
写了一行字。
“八年,够了。”
2.
我没有立刻做什么。
第二天照常上班。
八年了,我已经很擅长“照常”。
早上七点半到公司。整层楼还是黑的。我开灯、烧水、把打印机预热。这些事没人安排我做,但从公司十个人的时候就是我做的,后来六十二个人了,还是我做。
没人觉得不对。
包括我自己。
八点半,人陆陆续续到了。马浩九点十分才进门,咖啡杯还是那种写着”MANNER”的。
马浩是马建国的侄子。去年六月空降的,头衔是业务副总。
来的第一天,马建国把我叫到办公室。
“燕子,小浩来帮帮忙。你带带他。”
我说好。
带他见客户。带他看合同。带他跑流程。
他什么都不会。方案看不懂,客户名字记不住,报价单上的毛利率算不明白。
我一样一样教。
三个月后,马建国在全员会上说:“小浩进步很快,业务能力很突出。”
台下鼓掌。
我也鼓了。
没人提是谁教的。
那之后马浩开始单独见客户了。我也没在意。
直到有一次,天成科技的王总打电话给我。
“周总啊,你们那个马副总上次来,是什么意思?”
我愣了。“他去找你了?”
“来了,说以后他对接我们的业务。我问他你去哪了,他说你最近身体不太好,在休息。”
我的身体好得很。
那天我在公司加班。加到晚上十一点。做的就是天成科技的年度续约方案。
方案做完发给马浩审核——因为他现在是业务副总。
第二天早会。
马浩拿着我的方案,一页一页讲。
讲得磕磕巴巴的,但没人在意。
马建国在旁边点头:“小浩这个方案做得不错。”
我坐在角落里。
没有人看我。
那种感觉——
不是愤怒。
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像一把钝刀子,不见血,但一直在磨。
我想起第一年的时候。
公司账上只有八万块。马建国急得嘴角起泡。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我把自己的积蓄拿了三万出来,打到公司账上。
“先周转,不急还。”
他当时眼眶都红了。拉着我的手说:“燕子,你放心,公司好了,第一个不忘你。”
三万块,两年后才还我。
没有利息。
我也没提。
那两年我老公问我:“年终奖呢?”
我说:“发了,花了。”
其实没发。第一年过年,我连给婆婆买年货的钱都是从信用卡上刷的。
那年腊月二十八,超市里都是提着整箱牛和坚果礼盒往外走的人。
我在货架前算了半天。
最后买了一箱打折的核桃露。
到家的时候,婆婆看了一眼说:“怎么买这个牌子?”
我说:“我觉得挺好喝的。”
没说别的。
晚上洗碗的时候,水很冰。
我把手泡在水池里,一直没动。
老公走过来问了一句:“水凉不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