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手机，一份黄焖鸡米饭，22块。
我转了他11块。
后来“轮流做饭”这件事就没有然后了。
因为他每次轮到，不是“加班”就是“忙”。
最后还是我做。
但做饭买菜的钱，还是AA。
他从来没说过“你做饭辛苦了”。
因为在他的账本里，做饭不是一笔开销。只有菜钱才是。
婚后第二年，我怀孕了。
产检的钱，AA。
第一次B超，280块。他转了我140。
我孕吐严重，吃不下东西，他给我买了瓶孕妇粉。
第二天我在记账本上看到——“孕妇粉，198，周正垫付，陈苗待补98。”
我拿着记账本愣了半天。
晚上他回来，我问他：“粉的钱也要AA？”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我。
“你想想啊，这粉是你喝的。我又不喝。凭什么我全出？”
“但这是给咱们的孩子……”
“孩子还没生出来呢。”他说，“等生出来了，孩子的开销我该出的一分不少。但你怀孕期间的营养费，本质上是你自己的消费。”
他说完，又夹了一筷子菜。
“你别多想。我不是小气。我就是讲道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我想跟我妈说说。
但我妈肯定会说：“你自己选的，怨谁？”
我又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好像也不是没道理。
毕竟——AA制嘛。
一人一半。
公平。
2.
儿子是2013年8月生的。
剖腹产。
因为胎位不正，医生建议剖。
手术加住院，一共花了36000。
我躺在病床上，伤口疼得翻不了身。
周正来了，手里拿着缴费单。
他在床边坐下，把单子递给我。
“你看一下，总共三万六。我先垫了，你那一万八回头转我。”
我看着他。
他表情很正常，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我刚做完手术。”我说。
“我知道啊。”他说，“不着急，你养好身体再转。”
他觉得他已经很体贴了——“不着急”。
我妈从老家赶来照顾我月子。
她在厨房炖鸡汤的时候，我听见周正跟她说话。
“妈，这个月伙食费我们AA，您在这吃住的水电，我就不算了。”
我妈愣了一下。
周正笑着说：“开玩笑的。”
但我看见他在记账本上写了一行字——“岳母来住期间额外水电，约200。”
200块，他没找我要。
但他记下来了。
月子里，周正请了一周假。
这一周他做了什么呢？
第一天，他去超市买了瓶和尿不湿。回来在记账本上写：“婴儿用品，一人一半。”
第二天到第七天，他在客厅打游戏。
孩子哭了，他喊我妈。我妈不在，他喊我。
“你不是在喂吗？顺便哄哄。”
我伤口还没拆线。
第八天他上班了。出门前跟我说——
“我假请完了。你再坚持坚持，你妈不是在嘛。”
我妈待了四十天就回去了。
走的那天，她在门口偷偷跟我说：“小陈，这子你自己掂量。”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
但我能怎么办呢？
孩子刚满月。
我还在哺期。
产假只有四个月，回去上班后谁带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