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说：“这个得咨询律师。”
我说：“我知道。我先确认一下登记信息。”
从交易中心出来，我去了赵可推荐的律师事务所。
律师姓温，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说话很快。
她看完我带的材料，翻了十几分钟。
“你的出资证据很完整。”
“离婚的话，房子怎么判？”
“首付你出了百分之七十六，月供百分之百是你，五年没断过，银行流水一清二楚。虽然房子没写你名字，但你的出资额和还贷记录非常充分。”
她抬头看我。
“如果走诉讼，这套房子你至少能拿回你的出资部分，外加相应的增值。”
我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
我把田桂芳的转账截图打印件递过去。
“这算什么性质？”
温律师看了两分钟。
“如果这些家用是你基于共同生活支出的意思交付给婆婆的，婆婆私自转给其他人，性质上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擅自处分。”
“我丈夫知情。”
“他知情没阻止，等于默认。这个可以作为离婚时财产分割的考量因素。”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去了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
赵可帮我找的。
一室一厅，五楼，朝南，月租两千三。
房东是个六十多岁的阿姨，很和气。
“姑娘，你一个人住？”
“对。”
“什么时候搬？”
我犹豫了两秒。
“最快半个月。”
交了定金，一千块。
签合同的时候，笔尖落在纸上，我发现手一点都不抖了。
很稳。
回家之后一切照旧。
做饭、洗碗、拖地、收衣服。
田桂芳支使我的时候，我跟以前一样应着。
方远偶尔看我一眼，似乎觉得我没再追究转账的事，松了口气。
初八，方聪出门“看店面”。
他要走了两万块钱。
不是从我手里——田桂芳直接问方远要的，方远问我要的。
我给了。
没有争辩，没有拒绝。
方远有点意外。
“你想通了？”
我点点头。
“都是一家人嘛。”
方远笑了，难得拍了拍我的肩膀。
“这就对了。”
他不知道的是，那两万块钱，是我愿意花的最后一笔。
因为从今天起，每一笔支出我都有记录，有截图，有备份。
包括这两万。
会计做事，讲究账目清楚。
我做了五年糊涂账。
该清了。
07
元宵节前两天，田桂芳召集了一次“家庭会议”。
地点在客厅。
方建国坐主位，田桂芳坐他旁边，方聪和柳薇挤在双人沙发上。
方远和我搬了两把餐椅，坐在边上。
连座位安排都分三六九等。
田桂芳清了清嗓子。
“有个事，跟大家商量一下。”
她看了方聪一眼。
方聪接过话。
“哥，嫂子，是这样的。茶店的事定了，下个月初就要签合同，但是除了店面租金和装修费，还缺一笔启动资金。”
“多少？”方远问。
“十五万。”
我手里的杯子顿了一下。
“十五万我和小薇凑不出来。”方聪说得很坦然，“所以想跟你们借。”
借。
又是借。
田桂芳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