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阳阳哥哥都是。”他说。
但下一秒,儿子就抢走了寡嫂孩子手里的红包,当场拆开。
两百块。
没有纸条。
客厅里的气氛更沉闷了。
最后,儿子什么话也没说,跑进了卧室。
我看着老公。
他还是那副表情。
慌张、心虚,还带着一丝终于没人再问的庆幸。
我知道,我现在应该立刻就掀了桌子,替我的儿子讨个公道,让这个原本团圆的大年夜变成一地鸡毛。
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起身,将手里剥好的砂糖橘扔进垃圾桶,没再看他们,进了儿子房间。
过去的七年,周川在我面前提过无数次。
寡嫂没有丈夫。
阳阳没有爸爸。
他们母子很可怜。
七年里,他也信守承诺,将他们照顾的井井有条。
可到今天我才第一次感觉到。
好像没有爸爸的孩子。
是我的儿子。
2
关上门,我将儿子从被子里抱出来。
替他擦净鼻涕眼泪,将他手里的红包扔到地上。
“满满,”我看着他的眼睛说,“跟妈妈一起,把爸爸瞒着我们的事情都查出来,好不好?”
结婚八年,我太了解周川了。
今天的事,不会是第一次。
我去书房拿来了周川的电脑。
客厅里,寡嫂正在哭。
她抱着孩子,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样子。
“阿川,怎么办啊?弟妹这次肯定记恨我了。我以后在这个家还怎么待下去啊?”
周川安慰她:
“没事嫂子,苏玫不是那样的人。”
公婆也不装傻了,应和着:
“阿川说的对,就是点小事,跟你没关系。”
“明天就好了。”
一共五个人坐在客厅。
都在安慰她。
没人想起我和我的儿子。
就好像,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我眼里闪过讽刺,扯唇,笑了一下。
然后从他们面前经过,关上房门。
也关上了心里最后一点温情。
打开电脑,周川设置了锁机密码。
第一次,我输入儿子的生,不对。
第二次,我输入了我和周川的结婚纪念,不对。
第三次,我沉默了片刻,输入寡嫂孩子的生。
2018年6月8号,180608,开了。
电脑壁纸红色的光照在我的脸上,我说不清此刻的心情。
儿子缓和好了情绪,凑过来,刚好看到周川的电脑壁纸。
他和寡嫂、寡嫂孩子的全家福。
儿子问我:
“妈妈,爸爸就这么不喜欢我们吗?”
“我们都没和他拍过全家福。”
拍全家福的事,我私下跟周川提过很多次。
孩子大了,想拍张全家福,对于一个家庭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周川却不同意。
“大哥不在了,嫂子和阳阳又是孤儿寡母的,我们去拍全家福,你让他们怎么想?”
“这事别提了,我不同意。”
那时,我只当周川是体贴寡嫂和侄子,还借此作为自己嫁了个好男人的证据,向同事炫耀过。
现在,看着这张明显是很久之前拍的照片,我只觉得心口破了个大洞。
呼呼地刮着冷风。
还有什么?
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周川的微信没退。
我在列表里找到寡嫂的头像,一朵粉色的云,点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