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嘛爷爷!”
宁昭挽住爷爷的胳膊,语气带着点撒娇和鼓励,“咱们又不指望靠这个发财,就是不想浪费这么好的东西。
您看这葡萄多甜,西红柿多红,辣椒多漂亮,肯定有人喜欢!
就当是去镇上逛逛,看看热闹。卖不完,咱们还能送给街坊邻居,或者拉回来自己慢慢吃,不亏。”
宁昭的话说到了爷爷心坎里。
看着自己亲手种出来、长得如此喜人的瓜果蔬菜,就这么白白耗在枝头地里,确实心疼。
出去试试,万一真有人识货呢?
就算卖不掉,孙女说得对,就当带她出去见见世面,赶个集。
爷爷思忖片刻,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下定决心的神情。
“行!听昭昭的!咱们也去赶个场!明天天不亮就起来摘,摘最新鲜水灵的!不能砸了咱家地的招牌!”
见爷爷答应,宁昭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更是涌起一股奇特的兴奋感。
这不仅是一次简单的售卖,更像是对她这半个月来努力的一次成果检验。
她想看看,这些经由她本源之力、凝聚了更多自然生机与风味的果实,在普通人眼里,究竟价值几何?
“那咱们今天下午就准备准备!我负责摘葡萄,轻拿轻放!爷爷您挑好的西红柿、茄子、辣椒摘!对了,那西瓜……”
宁昭看向角落,有些迟疑。
那西瓜长得太好了,她有点舍不得卖,也想留着继续观察。
爷爷大手一挥:“西瓜先不卖!一个是给你二爷爷家留的,另一个,咱们自己切开尝尝!剩下的也先留着,看看这‘地醒’了结出来的瓜,到底是个啥滋味!”
“好!”宁昭笑着应下。
祖孙俩说就。
午休过后,头偏西,暑气稍退,两人便忙活起来。
宁昭找来几个净的竹篮,里面铺上柔软的稻草。
她小心翼翼地踩着凳子,用剪刀将那些紫得发黑、果粉均匀的葡萄一串串剪下,轻手轻脚地放入篮中。
每一串葡萄都沉甸甸的,颗粒饱满紧实,离得近了,那股清甜馥郁的香气更加醉人。
她特意避开了那串最早实验、香气最特别的葡萄,打算留给爷爷和自己品尝。
爷爷则在菜地里精挑细选。
宁昭剪完葡萄就去菜地里帮忙了。
爷爷专挑那些颜色最正、形状最好、没有一点疤痕虫眼的果子。
紫茄子要笔直油亮,西红柿要圆润通红,辣椒要色泽鲜艳、硬挺饱满。
空心菜和苋菜只掐最嫩的尖梢,碧绿水灵,扎成一小把一小把,看着就惹人喜爱。
“咱们要么不做,要做就得像样!”
爷爷一边挑一边念叨,“这菜啊果啊,就跟人出门见客一样,得拾掇得精神!”
宁昭看着爷爷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老人家做什么事都讲究个“认真”二字,这片土地回馈给他的丰饶,他也想以最郑重的方式呈现出去。
忙活了近两个小时,才将明天要卖的货物准备妥当。
两竹篮晶莹紫润的葡萄,估摸着有二十来斤。
一篮子红彤彤的西红柿和一篮子紫亮亮的茄子,各十几斤。
还有一小篮搭配着红绿青椒和一把把嫩青菜的“综合蔬菜篮”。
所有的果蔬都水灵新鲜,沾着傍晚的露气,摆放得整整齐齐,光是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爷爷又翻出两个旧但净的蛇皮袋和一块旧塑料布:“明天天不亮就得走,用这个盖着,防露水,也净。”
万事俱备,只待天明。
晚饭时,爷孙俩都显得有些兴奋,话题围绕着明天的赶集展开。
“清棠镇逢三六九是大集,明天正好逢九,人多!”
爷爷盘算着,“咱们早点去,占个靠路口的好位置。昭昭,你会算账不?”
“放心吧爷爷,简单的加减乘除没问题。”
宁昭笑道,“咱们定价要高点,毕竟咱们的东西好,看看反响再说。”
“嗯,是这个理儿。”
爷爷点头,“酒香也怕巷子深,先让人尝尝,觉得好,自然就肯花钱。”
吃完饭,爷爷特意去检查了一下明天要用的那辆老旧但结实的三轮车,给车胎打了气,把车斗擦净。
宁昭则将明天要带的零钱、秤、塑料袋等小物件一一清点准备好。
夜幕降临,星河依旧璀璨。
宁昭躺在床上,却有些睡不着。
明天会顺利吗?
那些葡萄和蔬菜,真的能被人认可吗?
会不会无人问津?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翻腾。
她翻了个身,手轻轻按在心口。
那里,温润的绿意与清凉的灵泉静静交融,传递着稳定而充满生机的脉动。
这半个月来,她亲眼见证了这些力量如何让一片荒芜的土地焕发生机,如何让孱弱的植物变得茁壮,如何让果实的风味升华。
她应该对自己的“作品”有信心。
想到这里,她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最坏的结果,无非是卖不掉,自己拉回来吃,或者送人。
而且,她有信心,只要有人愿意尝一口,一定会被这美好滋味所打动。
更何况这个的功效非同一般。
窗外传来爷爷隐隐的鼾声,均匀而安稳。
宁昭闭上眼,嘴角微扬,也慢慢沉入了梦乡。
梦里,似乎有热闹的集市人声,有惊奇的赞叹,有清甜的葡萄香气弥漫在夏的晨风里……
次,天色还是一片蟹壳青,启明星刚刚黯淡下去。
青宁村还沉浸在梦乡里,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和早起鸟雀的啁啾。
宁家老宅的灯却已经亮了。
堂屋里,爷爷穿上了身棉麻短袖衬衫和薄款长裤,脚上踩着软底布鞋,头上带着草帽。
宁昭则是一身轻便透气的棉麻长袖衣裤,戴着一顶宽檐草帽,素面朝天,却因眸中的光彩而显得格外清丽精神。
夏天阳光出来得早,两人都做好了防晒准备。
两人轻手轻脚地将昨晚精心挑选、并用净湿布巾覆盖保持鲜嫩的几篮“尖货”搬上那辆擦得锃亮的三轮车。
葡萄用稻草小心垫着,蔬菜都码放得整整齐齐。
爷爷又检查了一遍车胎气和捆货的绳子,这才拍了拍车座:“走!”
宁昭跳上后车斗,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扶着旁边的菜篮。
爷爷一拉油门,三轮车发出“嘎吱”一声轻响,载着两人和他们的“希望”,驶出了静谧的村道,融入了黎明前淡青色的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