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说她知道对不起我,想好好弥补。
爸爸说的墓地太简陋了,他已经在南山墓园选了一块好地,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迁过去。
我差点就信了。
可爸爸接着轻声说:
“云栀有一只眼睛角膜穿孔,急需移植。”
“梦梦,如果你愿意帮她,迁墓的事我下周就办。”
我安静地看了他们很久。
很想哭,但我忍住了。
我说我可以捐,但他们沈家要跟我签断亲书。
手术之后,我和沈家再无关系。
他们签得毫不犹豫。
可我挪到走廊透气时,却听见楼梯间里传来压低的对话。
妈妈说:“你怎么就答应签了?云栀以后还需要她的心脏啊!”
爸爸的嗓音却冷静得刺耳:“月底她不是又该失忆了?”
“到时候连自己叫什么都不记得,签了又如何?”
“只要户口一迁,她就是死了,法律也管不到我们的家务事。”
……
可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这一次,我什么都记得。
第三章
沈云栀的朋友圈又更新了:
【妈妈说不要为了不值当的人不开心~答应了手术后会带我去瑞士散心。
我真幸福,有这么爱我的爸爸妈妈。】
配图是他们在花园里的合照。
我的爸妈一左一右搂着她,他们脸上的笑容明亮又灿烂。
阳光透过树梢洒咋他们身上,像极了幸福该有的模样。
手机突然开始持续震动。
陌生号码的短信一条接一条涌进来。
全是照片。
我捐骨髓那天,爸妈在沈云栀病房里为她点蜡烛庆生,蛋糕上写着早康复。
我因术后感染昏睡时,他们带着她去游乐园,她坐旋转木马上,笑得幸福。
我眼角膜移植后第一次换药,痛到蜷缩,他们在陪栀栀试婚纱,还发朋友圈说她穿白色真好看……
我很快翻到最后,
“沈梦,你看清楚了吗?你永远只是个器官容器。”
“为什么要回来呢?你不回来,这一切本来都可以是我的。”
“不过也好,等你把心脏也给我,你就彻底没用了。”
我深吸一口气,闭上了双眼。
眼眶很酸,但我流不出眼泪。
沈云栀大概以为我只能认命,连演都懒得再演。
可她不知道,我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但在那之前,沈家还有我必须要拿回的东西。
趁护工换班,我换上旧卫衣,忍着术后未愈的疼痛,悄悄溜出医院。
那本手绘的童话绘本,是我被接到沈家时唯一带在身边的物件。
住院前,我把它锁在了房间衣柜最深处的铁盒里。
可当我推开那扇许久未进的房门时,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衣柜的门虚掩着,锁被硬物撬开,歪斜地挂在柜门上。
铁盒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而地上,碎纸像雪铺了一地。
彩绘的王子、公主、会说话的狐狸,全部被撕成杂乱的碎片。
其中一页还剩半张脸。
那上面还有我六岁时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我写的名字。
我身子一软,整个人扑跪在地。
手抖得几乎抓不住纸片。
那些和朝夕相处的时光汹涌而来。
总说:“囡囡,没本事,给不了你更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