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拧开盖子,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最后一次。
我想到年夜饭上那些目光,想到妈妈在亲戚面前比划我围的手,想到记本上那些被公开的秘密。
我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展览品,一个谈资,一件商品。
妈妈,如果这是我的最后一场表演,你会满意吗?
液体灼烧着喉咙,然后是胃,然后是整个身体。
我躺在地板上,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想起小时候妈妈教我认星星。
那时候她的手很温柔,声音很轻,她说每颗星星都是一个人的梦想。
我的梦想、我的想法,大概是最暗的那一颗吧。
疼痛袭来时,我竟感到一丝解脱。
5
妈妈回到家时,我已经不能说话了。
她推开家门的声音很重,我听见她哼着歌,是那首她总在心情好时唱的“好子”。
“小宁?妈妈买了你爱吃的排骨——”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我躺在地板上,视野倾斜,只能看见茶几的一条腿和散落在地上的记本纸页。
百草枯的瓶子滚在一边,盖子还开着,浓烈的农药味充斥着整个空间。
我的喉咙像是被烧红的炭块堵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烧的疼痛,胃部翻江倒海,但连呕吐的力气都没有了。
妈妈的高跟鞋停在我眼前,尖头,像一把匕首。
“又搞什么把戏?装死吓我?”
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熟悉的尖锐语调里满是不耐烦。
鞋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力度不重,但足以让我的身体痛苦地蜷缩。
“起来!”
她的声音拔高了,尖利刺耳。
“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妥协!”
视野开始模糊,像小时候在外婆家看的旧电视的雪花屏。
天花板上的吸顶灯分裂成无数个光晕,在我眼前旋转。
我想抬起手,指尖只能微弱地颤动。
“我告诉你,志愿必须填体育学院,没得商量!”
她从我身上跨过去,脚步声向厨房移动。
“养你这么大,一点都不知道感恩!还要死要活的,真有本事你去死啊!”
厨房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她在用力摔东西,从小到大,她愤怒时总这样。
过去,每一次摔打都能让我的心脏恐惧,跟着震颤。
那些话语已经像钉子一样钉进我的意识里。
去死啊。
去死啊。
去死啊。
油烟混合着农药味,我的意识逐渐模糊。
我听见菜刀剁在砧板上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