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我，眼睛里的神色我从来没见过。
“你想好了？”
“想好了。”
“行。”
他点点头。
“那你等着。”
三天后，我被踢出了群。
3.
被踢出群的那天晚上，我没有回家。
我在公司附近的茶店坐了三个小时。
手机上不断有消息弹出来。
大部分是同事发的。
“苏姐，你还好吗？”
“听说你被开了？怎么回事？”
“苏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一条都没回。
我在想一件事。
王建国为什么敢这么做？
八年了，我从来没有跟他红过脸。
他要我加班，我加班。
他要我担责，我担责。
他抢我的功劳，我当没看见。
我以为我们是战友，是搭档。
我以为他至少会给我一个体面的离开。
但他没有。
他用最难堪的方式，把我踢了出去。
当着200人的面。
为什么？
我想了很久，想明白了。
因为我说了一个“不”字。
在他眼里，我就是一个工具。
一个听话的、好用的工具。
工具是不能说“不”的。
工具说“不”了，就该换掉。
我笑了一下。
真讽刺。
八年的付出，在他眼里，就值一个“听话”。
凌晨一点，我回了家。
躺在床上，我睡不着。
我打开手机，翻出三个月前的邮件。
那封报告安全漏洞的邮件。
王建国说他删了。
他确实删了。
但我没删。
我的发件箱里，还有备份。
我又翻出一些聊天记录。
这些年，王建国在微信上跟我说的话。
“这个你来盯，我忙不过来。”
“周会的PPT你帮我做一下。”
“这个方案写得不错，我拿去跟CEO汇报了。”
一条一条，全在。
我还有GitHub的提交记录。
每一行代码，都有时间戳，都有作者署名。
百分之六十以上，是我写的。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忽然平静了。
八年了。
我什么都有。
我只是从来没想过要用。
因为我觉得没必要。
但现在，好像有必要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张伟发的。
“苏姐，方便聊聊吗？”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说。”
他说：“今天的事，大家都觉得不对。”
“但是没人敢说话。”
“王总在群里，谁说话谁倒霉。”
我看着这几行字，没有说话。
他又发：“苏姐，你真的要走吗？”
我打字：“还没想好。”
“如果你要维权，我可以帮你。”
“我手里也有一些东西。”
我愣了一下。
“什么东西？”
他发了一张截图过来。
是他和王建国的聊天记录。
上面写着：
“张伟，苏晴那个方案，你改改，署名改成我的。”
“别让她知道。”
我盯着这张截图，看了很久。
原来不只是我。
他对所有人都这样。
我深吸一口气。
“张伟，你敢站出来吗？”
他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发来一条消息：
“苏姐，我不想在这个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