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笑了一声。
“我不签。”
“什么？”
“我说，我不签。”
我站起来。
“我不是自己要走的，是他踢我走的。凭什么写个人原因？”
李姐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苏晴，你想清楚。你现在签字，还能拿N+1。你要闹，连这个都没有。”
“随便。”
我转身往外走。
“苏晴！”
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以为你是谁？没有公司，你什么都不是！”
我停住了。
回头。
“是吗？”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们走着瞧。”
我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上，有人在看我。
我一个一个看过去。
他们都低下了头。
我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回到工位，我开始收拾东西。
桌上有一盆绿萝，养了三年。
有一个马克杯，是部门成立一周年的时候，我自己出钱定做的，每人一个。
还有一沓便利贴，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备忘。
我一样一样装进袋子里。
手机震了一下。
是微信消息。
“苏姐，你没事吧？”
张伟发的。
他是我带的第一个徒弟，现在是技术部的骨。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回。
我知道他在群里。
他也没说话。
又一条消息。
“苏姐，我刚才想说话的，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害怕？
但是不敢？
我懂的。
我都懂的。
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拎着袋子，站起来。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工位，我坐了八年。
电脑屏幕上还亮着。
屏保是公司年会的合影。
我在最边上，笑得很开心。
王建国站在C位。
也在笑。
我转过头，走了出去。
2.
八年前，我刚来公司的时候，王建国对我说：“小苏，好好，公司不会亏待你。”
那时候我信了。
我真的好好了。
第一个，我写了三万行代码。
没有人帮我。
服务器是我自己搭的，测试是我自己跑的，bug是我自己改的。
王建国不懂技术。
他只会在周会上说：“进度怎么样了？能不能提前上线？”
我说能。
然后我就通宵。
一周，两周，一个月。
上线那天，服务器崩了。
凌晨两点，王建国打电话给我。
“苏晴，赶紧过来，服务器出问题了！”
我从床上爬起来，打车去公司。
修了四个小时，终于修好了。
天亮的时候，王建国拍着我的肩膀说：“小苏，辛苦了。”
然后他去给CEO发了一封邮件。
邮件里说：经过团队的通宵努力，问题已经解决。
团队。
就我一个人。
那时候我不在乎。
我觉得都是为公司，一样的。
后来，公司慢慢大了，我开始招人。
第一个招的是张伟。
他刚毕业，什么都不会。
我手把手教他写代码，教了半年。
后来他能独当一面了，我又招了第二个、第三个。
五年时间，技术部从1个人变成了50人。
王建国升了两级，从组长变成了经理，又从经理变成了总监。
每次升职，他都会发朋友圈：“感谢团队，感谢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