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厌恶。
4.
接下来两周，我做了更深入的调查。
不是盲目地查。
是带着目的地查。
做财务的人，查账有一套方法。
第一步，确定时间线。
我需要知道，他们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转账记录是从2021年3月。
但关系可能更早。
我找到了陈旭东的一个旧手机。
在书房柜子最上层。
他以为我够不到。
手机没有密码。
大概是他觉得没必要。
旧手机。
谁会去翻一个旧手机？
我翻了。
微信聊天记录还在。
何佳琪。
最早的一条消息是2020年9月。
“旭东哥，谢谢你今天请我吃饭，我很开心。”
2020年9月。
何佳琪大学毕业才一年。
那时候我们结婚五年。
我怀孕三个月。
三个月。
我刚查出来怀孕。
陈旭东抱着我说：“我们有宝宝了。”
然后转头请何佳琪吃饭。
我继续翻。
2020年10月。
“旭东哥，你对我真好。晚姐也对我好。你们都是好人。”
陈旭东回：“她是她，我是我。你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
“她是她，我是我。”
他在情人面前，不许提我。
我继续翻。
2020年12月。
“旭东哥，我们这样……晚姐要是知道了……”
“她不会知道。你放心。”
“可是她对我那么好……”
“所以你更不能告诉她。她知道了，大家都没好子过。”
“嗯……”
“听话。”
我看着这些聊天记录。
逐字逐句。
“她对我那么好”——所以呢？所以你一边感激我一边睡我老公？
“她不会知道”——你觉得我永远不会知道？
“你更不能告诉她”——你连良心不安都要替她按下去？
我截了图。
继续翻。
2021年1月。
何佳琪发了一张验孕棒的照片。
两条杠。
“旭东哥……”
陈旭东没有回消息。
过了两个小时。
“去打掉。”
“……好。”
三天后。
“手术做完了。肚子好疼。”
“我让人送了汤过去。好好休息。”
2021年1月。
我怀孕七个月。
她也怀孕了。
然后打掉了。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我继续翻。
2021年3月。
我生了女儿。
在产房里疼了十四个小时。
陈旭东来了。
是来了。
待了两个小时。
然后说公司有急事，走了。
我妈陪着我。
我妈说：“旭东忙，你别怪他。”
我说：“我不怪他。”
我现在知道那天他去了哪里。
何佳琪的聊天记录里，2021年3月的那一天，有一条消息。
“旭东哥，今天可以来陪我吗？我一个人好害怕。”
他回：“好。”
我生孩子的那天。
他从医院走了。
去陪她了。
她害怕什么？
我他妈在产房里疼了十四个小时。
谁来问我害不害怕？
我把旧手机放回柜子。
位置一模一样。
然后我走进卫生间。
洗了把脸。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一岁。
眼角有了细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