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1。
二万四千块。
三年。
一千多个夜夜。
他们觉得两万四就够了。
“好。”
我说。
“我签。”
我在文件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我站起来，看着王总监。
“但这事没完。”
我转身走出会议室。
身后，没有人叫住我。
2.
我回工位收拾东西。
整个办公室的人都在偷偷看我。
有人假装在打电话，有人假装在看电脑。
没有人过来跟我说话。
三年。
我在这坐了三年。
旁边工位是小林，比我晚来一年。
我手把手教她写代码，教她看需求文档，教她怎么跟业务部门沟通。
现在她低着头，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我打开电脑，开始收拾文件。
桌面上有一个文件夹，叫“工作备份”。
我点进去。
里面是这三年所有的资料。
需求文档、设计文档、测试报告、上线方案……
还有供应链系统的核心代码。
三十万行。
每一行都是我写的。
我想起刚来公司的时候。
那时候公司还没有供应链系统。
所有的采购订单都靠人工处理，excel表格满天飞，经常出错。
我主动申请做这个。
王总监说：“行，你做吧。但公司没有额外预算，你自己想办法。”
没有预算，意味着没有团队，没有资源，只有我一个人。
我花了半年时间，从零开始搭建系统。
白天开会对需求，晚上写代码。
那半年，我几乎没有在晚上十点之前下过班。
有一次我发烧，请了一天假。
王总监打电话来，说有个接口要改，问我能不能远程处理一下。
我说我在医院。
他说：“就一个小改动，很快的。”
我挂着点滴，改了一下午代码。
系统上线那天，我在办公室熬了一个通宵。
凌晨四点，所有功能测试通过。
我瘫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天渐渐亮起来。
那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第二天，王总监在部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供应链系统顺利上线，感谢团队的努力！特别感谢各位领导的支持和指导！”
没有我的名字。
我以为是他忘了。
后来我发现，不是忘了。
是故意的。
每次开会，他都把我的说成“团队成果”。
每次汇报，他都自己上。
每次评优，他都把我排在后面。
“小苏啊，你技术是强，但做人要低调。功劳是大家的，不能只想着自己。”
他是这么说的。
我信了。
我以为只要我好好，公司会看到我的价值。
现在我知道了。
公司看到了。
他们知道我的价值。
所以他们开四万招新人。
他们只是不想给我。
我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苏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我转头，是小林。
她站在我旁边，表情有些尴尬。
“那个……系统的文档，你能不能发我一份？”
我看着她。
“文档？”
“对，就是那个架构文档，还有数据库设计文档。王总监说让我接手……”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