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冒？喝点热水就行了，吃什么药？”
“我想买点药……”
“买什么买？感冒又死不了人，躺两天就好了。”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年轻人，身体好着呢，别老是病病歪歪的。”
我站在原地。
“我想买点水果……”
“水果？”她皱起眉头，“你不是昨天才买了苹果吗？”
“您扔了。”
“那苹果不新鲜。”
“我想买点橙子，补充点维生素……”
“维生素？”她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是什么金贵人？喝点热水补充补充就行了。”
她摆摆手。
“去去去，回房间躺着去，别在这儿晃来晃去的。”
我转身回了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喝热水。
她让我喝热水。
我想起上个月，小姑子也感冒了。
婆婆特地去买了炖梨，买了冰糖，买了燕窝。
还一边喂一边说：“女孩子要爱惜身体，不能亏待自己。”
而我呢？
喝热水。
我闭上眼睛。
感冒让我的头昏昏沉沉的。
但心里却出奇地清醒。
这个家，我到底算什么？
提款机？
免费保姆？
还是……
一个外人？
我拿起手机，给钱学明发了条消息。
“下班带点药回来。”
他很快回了：“好。”
然后又发：“你怎么了？”
“感冒了。”
“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买点药就行。”
“好，我下班就去买。”
他的回复很快，态度也很关心。
但我心里并没有温暖的感觉。
因为我知道，他只敢在手机里关心我。
在他妈面前，他什么都不敢说。
下午，我实在难受，自己点了外卖。
药和橙子。
婆婆看到外卖小哥上门，脸色又不好看了。
“点外卖？多浪费钱！”
“家里有什么吃什么不行吗？”
我没理她。
把药吃了。
把橙子切了。
自己坐在房间里，慢慢吃。
婆婆站在门口，看了我好一会儿。
然后哼了一声，走了。
我听到她在打电话。
“……就是不听劝，非要乱花钱……”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懂节省……”
“……反正我说了她也不听，我管不了……”
在床头，听着她的声音。
原来，她在跟别人抱怨我。
抱怨我“乱花钱”。
抱怨我“不懂节省”。
抱怨我“不听话”。
我花自己的钱，买药，买水果。
这也叫乱花钱。
那她给小姑子转的一万块旅游费，叫什么？
叫“疼女儿”。
我苦笑了一下。
同样是花钱。
她的标准是：
花在她身上——应该的。
花在小姑子身上——爱她。
花在我身上——浪费。
真是双标到极致。
晚上，钱学明回来了。
带了药，带了橙子，还带了一束花。
“老婆，好点了吗？”
他坐在床边，一脸担心。
“好点了。”
他把花递给我。
“送你的。”
我接过花，看了看。
“谢谢。”
他笑了笑：“你别生气了，我妈她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