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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诱饵。
顾言昭放我出宫，不是真的放我自由。
他是想用我，钓出藏在暗处的鱼。
这些妄图销毁证据的死士，就是他要钓的鱼。
我的心，像是被泡在苦涩的黄连水里。
又是算计。
又是利用。
从始至终，我都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一颗，他用来达成目的，又舍不得丢弃的棋子。
林副将站起身。
“沈姑娘，此地不宜久留。”
“请随末将回京。”
回京？
回到那个金丝笼里去？
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陆之问捂着手臂的伤口，走了过来。
“林副将。”
他看着林副将，眼神复杂。
“陛下的良苦用心，本官……明白了。”
他看了一眼我手中的册子。
“沈姑娘，回去吧。”
“有些事，你需要当面问清楚。”
“有些真相，也只有他能告诉你。”
是啊。
真相。
我所看到的，只是顾言昭的一面之词。
我父亲，真的是他说的那样吗？
那个将我捧在手心，教我忠义仁孝的父亲。
真的会是一个意图谋反的野心家吗？
我不信。
可这些死士的出现，又在无声地印证着他的话。
我的脑子很乱。
我不知道该相信谁。
我看着林副将。
“张嬷嬷和小桃，怎么样了？”
“回姑娘，她们很好。”
“陛下已将她们送至城外庄园，好生看顾着。”
他连这个，都安排好了。
他算好了一切。
算好了我会担心她们。
算好了我会为了她们，乖乖就范。
顾言昭。
你真是，好狠的心。
你将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变成了牵制我的锁链。
让我无处可逃。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好。”
我说。
“我跟你回去。”
与其在这里猜忌，不安。
不如回去，当面问个清楚。
我要亲口听他说。
我要看着他的眼睛，分辨他话里的真假。
我们连夜启程。
陆之问因为有伤，加上公务在身，留了下来。
临走前，他将那本册子还给了我。
“沈姑娘，拿着吧。”
“这是你的东西。”
我的东西？
我看着那本薄薄的册子。
觉得它有千斤重。
回去的路上，我一言不发。
我坐在马车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本册子。
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
看着他如何在爱与恨的深渊里，苦苦挣扎。
我的心，很痛。
不是为沈家。
也不是为我自己。
而是为了那个，在雪夜里，蜷缩在巷角，满眼狠戾的少年。
他这一生，好像从未有过真正的快乐。
他背负着血海深仇，在黑暗里独行。
唯一照进他生命里的那束光，却是仇人的女儿。
这是何等的讽刺。
又是何等的残忍。
马车，很快。
不过十，便回到了京城。
没有走正门。
而是从偏僻的角门，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座熟悉的宫殿。
紫宸殿。
一切，都和我离开时一样。
仿佛我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张嬷嬷和小桃看到我，哭着扑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