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月光下，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恶心？”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沈月浅，真正恶心的人，不是我。”
他又在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我不想再跟他纠缠。
“我累了，要回去休息。”
我转身就走。
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他的力气很大，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我让你走了吗？”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挣扎着。
“放开我！”
他不但没放，反而将我拽得更近。
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龙涎香。
还有，淡淡的酒气。
他喝酒了。
“沈月浅。”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就……那么恨我吗？”
我笑了。
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恨？”
我说。
“顾言昭，我何止是恨你。”
“我恨不得食你的肉，寝你的皮！”
“我夜夜都在诅咒你，不得好死，堕入阿鼻，永世不得超生！”
每一个字，都带着我最深的怨毒。
他眼中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抓着我的手，力道也渐渐松了。
我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被我激怒。
可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很复杂。
像是有滔天的怒火。
又像是有无尽的悲凉。
许久。
他缓缓开口。
“原来……是这样。”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他松开了我的手。
“你走吧。”
我愣了一下。
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轻易地放过我。
我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离开。
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他那双让我心惊的眼睛。
走出很远。
我才听到他低沉的声音，顺着夜风飘过来。
那声音很轻，很轻。
轻得像一句幻觉。
他说——
“可我给过你机会。”
05
我给过你机会。
这句话，像一刺，扎进了我的心里。
什么机会？
他给过我什么机会？
是让我家破人亡的机会？
还是让我苟延残喘的机会？
我一夜未眠。
第二天，我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去用早膳。
顾言昭已经在了。
他看起来，也像是整夜没睡。
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我们依旧沉默地吃着饭。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我没有再用言语他。
他也再没有说任何话。
这样的子，持续了好几天。
我们像两具没有灵魂的偶人，复一地，重复着这令人窒息的相处模式。
直到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份死寂。
那午后，我正在殿内看书。
一本我母亲留下的诗集。
这是我为数不多的念想了。
一个娇俏的身影，走了进来。
穿着一身华丽的宫装，珠翠环绕。
是吏部尚书家的千金，柳婉儿。
我记得她。
从前在京城的各种宴会上，见过几次。
她一直对顾言昭，情有独钟。
如今，顾言昭登基为帝，后宫空悬。
人人都说，柳婉儿是最有可能成为皇后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