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两人后,苏清菀便都唤他“阿玄”。
如今接二连三听到她疏离的称呼,清玄眸色一顿,攥紧佛珠。
刚想开口说些什么,院子传来急促的声音。
“佛子,公主又梦魇了,请您速速入宫!”
清玄面色一变,起身时带翻了茶杯,茶水氤氲了衣袍一大块。
他大步往外走,想到什么,回头看向苏清菀。
“你是我的妻,你我之间不必生分。”
妻?
苏清菀扯了扯唇角,没有说话,看着他的雪白衣袍晃过门框。
清玄,是你亲自承认公主才是你的妻。
如你所愿,十后,我们两厢安好,各不相。
傍晚时分,苏清菀倚在榻上,望着窗外莹白的雪失神。
门推开,贴身丫鬟画春拿了张纸条,疾步走进来。
“小姐,太后身边的嬷嬷递来的。”
苏清菀眼神微动,探手接过,只见盖有太后私印的一行字映入眼帘。
“十后,哀家派人将和离懿旨送到你府上。”
直到烛芯爆开发出声响,她才恍然回神,吩咐画春找来一个大木箱。
她将这些年来曾视若珍宝的东西,清玄穿旧了的袈裟,抄写的佛经旧稿……通通放到木箱里。
纸条点燃丢到木箱,火焰映照在眼底,迅速吞噬了那些可笑的珍宝。
只剩下一堆灰烬时,苏清菀眼底的爱意也彻底散了。
画春红着眼问:“小姐,你真要离开吗?我听说圣上已经在为公主择婿,兴许佛子以后不会再挂念她了。”
苏清菀看着跟了自己三年的丫鬟,将一个木匣子递给她。
“不重要了。我要投胎了,这银钱你拿着傍身……可惜,我不能看着你出嫁。”
她这些年一直将画春当做姐妹看待,也跟她讲了自己身为狐妖的从前。
画春擦了眼尾的泪,强挤出抹笑:“也好,若不是因为佛子,小姐早就该去……”
一道清冷嗓音乍然响起:“去哪里?”
苏清菀转头,便见清玄一袭白袍立在门边。
他身后是漫天飞舞的雪,恍若给他镀上了一层圣洁的银光。
苏清菀收回目光,眸光淡淡。
“不去哪。不过是年关将近,将一些不用的旧物清理罢了。”
清玄没再追问下去,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寝房,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小厮急促跑来:“佛子,公主殿下来府上了……”
话音刚落,却见清玄毫不犹豫地大步转身离去。
小厮又朝苏清菀低声道:“夫人,公主殿下说请您也过去。”
昭阳公主萧语棠流落民间十年,被找回来后深受圣上和皇后宠爱。
她才落胎身子不能受寒,这几都窝在房间静养。
可眼下,就算她不想去,也不得不去了。
苏清菀让画春将汤婆子拿来,又披上大氅,才缓步朝外走去。
到了正厅,萧语棠已端坐在椅子上,染着蔻丹的指尖捧着茶杯小口啜饮。
苏清菀脚步一顿,眸光凝在那茶杯上。
清玄不喜旁人碰他的东西,她曾无意拿错了茶杯。
他便当即变了脸色,几都不曾跟她说话,还对她下了禁令,不许她再碰他的东西。
如今,他却任由萧语棠用他的专属茶杯饮茶。
苏清菀敛神,朝萧语棠福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