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眼我那张还带着怒气的脸。
她冷笑一声。
“温小姐。”
她开口了。
“借一步说话,可以吗?”
我无法拒绝。
“好的,夫人。”
我跟着她,走进了旁边的小会议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感觉像是进入了一个冰窖。
周佩云坐在主位上,优雅地交叠双腿。
她从爱马仕包里,拿出一本支票簿,和一支万宝龙的钢笔。
动作从容,像是在进行一场商业谈判。
“温小姐,你是个聪明的女孩。”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救了我们家老李,我们很感激。”
她嘴上说着感激,但语气里听不到半点谢意。
“那十万块,我今天就可以还给你。”
她说着,就拔开了笔帽。
“而且,我可以再多给你十万。”
“就当是,我们李家给你的谢礼。”
我心头一凛。
我明白了。
这不是谢礼。
这是遣散费。
是让我拿了钱,就离他们李家远远的。
“夫人。”
我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我垫付医药费,不是为了钱。”
“当时情况紧急,换做公司任何一个有良知的员工,都会这么做。”
“至于那笔钱,是李董的私事。”
“我相信他会有自己的安排。”
“所以,您的支票,我不能收。”
我的回答,显然出乎她的意料。
周佩云拿着钢笔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她重新审视我。
眼神变得更加锐利。
“不为钱?”
她轻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温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想要的,是什么?”
“是想借着这点恩情,攀上我们李家?”
“还是,你觉得我儿子配不上你,你的目标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
但那未尽之意,比说出来更加恶毒。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原来在他们这些有钱人眼里,所有的善意和帮助,都可以用价码来衡量。
所有的接近,都必然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夫人,您误会了。”
我挺直了腰板。
“我想要的,很简单。”
“一份能让我安身立命的工作。”
“一份能让我养活我自己的薪水。”
“除此之外,别无他想。”
周佩云死死地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的脸上,找出半点撒谎的痕迹。
良久。
她收起了支票簿。
“好。”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比我高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温静,我不管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只警告你一句。”
“离我儿子远一点。”
“更要离我丈夫,远一点。”
“有些东西,不是你这种出身的女孩,可以觊觎的。”
“否则,你会摔得很惨。”
她说完,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
我回到自己的工位。
同事们都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我,然后迅速避开。
我成了办公室里的瘟疫。
我坐下来,感觉身心俱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