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只是建立在一片流沙之上。
而我，就是那个抽走沙子的人。
上午九点。
HR 的负责人敲开了李总办公室的门。
“李总，按照流程，今天需要把陈阳的公司账号和服务器权限注销掉。”
李总猛地抬起头。
眼神里闪过一点极度的恐惧。
“不能注销！绝对不能动！”
他嘶吼道。
声音都变了调。
他忽然意识到，那个账号，可能就是最后的开关。
最后的命脉。
但，已经晚了。
HR 负责人被他吓了一跳。
“可……可是，我五分钟前，已经作完了……”
嗡。
李总感觉自己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几乎就在 HR 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公司里所有的电脑，屏幕上正在运行的后台系统。
突然间，集体闪了一下。
然后，所有的界面都变成了一个红色的，巨大的错误提示。
“FATAL ERROR： Core Library Missing.”
“SYSTEM SHUTDOWN.”
客服部的电话，瞬间被打。
尖锐的铃声，响彻整个公司。
像是在为这家公司，奏响最后的哀乐。
“喂！我的账号怎么登录不上了！”
“你们的网站怎么打不开了？”
“我的数据！我存在里面的客户资料全没了！”
“你们是不是跑路了！”
恐慌，在用户群中迅速蔓延。
公司的官方微博，贴吧，论坛。
瞬间被愤怒的用户占领。
张伟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屏幕。
他尝试刷新。
没用。
他尝试重启服务。
没用。
他尝试登录服务器后台。
提示密码错误。
我留下的那张纸上的所有账号密码。
在同一时间，全部失效。
整个系统，变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一座将他们所有人，都关在门外的堡垒。
而里面，是一片废墟。
我的清理程序，被精准地触发了。
它没有删除任何一行核心代码。
那太低级，而且违法。
它只是，删除了所有能让这些代码跑起来的“钥匙”。
配置文件。
数据库连接池。
环境变数。
还有我留下的所有文档和注释。
它把一个完整的，有生命的系统。
变成了一具冰冷的，无法辨认的尸体。
李总冲出办公室。
他看着眼前混乱的一幕。
员工们惊慌失措。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他知道，公司倒了。
不是濒临破产。
而是就在这一秒，彻底死亡了。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冷汗浸透了他的衬衫。
悔恨，恐惧，绝望。
所有的情绪，瞬间将他吞噬。
他想起了我。
想起了我递交辞职信时，平静的眼神。
想起了我抱着纸箱离开时，决绝的背影。
他那时有多么不屑。
现在，就有多么恐惧。
他终于明白，我不是在赌气。
我是在执行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
他疯了一样冲回办公室。
翻箱倒柜地找我的联系方式。
他之前拉黑了我。
现在，他要加倍地，卑微地，把我求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