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狰狞瞬间收敛了许多。
换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安安，你回来得正好！”
他抢先开口，试图占据道德制高点。
“你来评评理！”
“你妈，她要跟我离婚！”
许安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又看看许志明。
“离婚？为什么啊？好端端的……”
“你问她！”许志明指着我，声音里充满了委屈和控诉。
“她今天刚办完退休，回来就跟我闹！”
“我说以后我养她，让她享享清福，她还不乐意了！”
“安安，你说说，有她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体贴入微，却被无情辜负的好丈夫。
试图拉拢我们唯一的女儿，站在他那边。
许安安的目光转向我。
眼神里带着困惑，担忧，还有一点责备。
“妈，是真的吗？”
“爸说的是真的吗？”
我看着我的女儿。
她是我在这段窒息的婚姻里，唯一的慰藉。
也是我最大的软肋。
我知道，许志明想用女儿来拿捏我。
就像过去二十五年里，每一次我们发生争执时他做的那样。
“为了孩子，你忍忍吧。”
这句话，我听了无数遍。
也真的忍了无数遍。
但今天，不一样了。
我平静地看着许安安，点了点头。
“是真的。”
“你爸说的，都是真的。”
许安安的眼圈立刻就红了。
“为什么啊妈？”
她快步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我们家不是一直好好的吗？你们都一辈子了，怎么能说离就离呢？”
“妈，你别冲动，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跟爸服个软，这事就过去了。”
她的话，像一细小的针，扎在我的心上。
我知道她没有恶意。
她只是像所有希望家庭完整的孩子一样，本能地想要息事宁人。
她只是，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她眼中的“好好的家”，对我来说是怎样的牢笼。
不知道她眼中“一辈子”的感情，早已千疮百孔。
“安安。”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没有误会，我也不是冲动。”
“这是我考虑了很久之后，做出的决定。”
我的冷静，似乎让许安安更加不知所措。
她求助似的看向许志明。
许志明立刻接话。
“你看看！你看看你妈多绝情！”
他痛心疾首地捶着口。
“安安，爸这辈子没求过你什么事。”
“今天，你一定要帮你爸，劝劝你妈！”
“我们家不能散啊！”
他声情并茂，眼眶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的为人，恐怕真要被他这副样子感动了。
许安安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转过头，带着哭腔哀求我。
“妈，算我求你了，行不行？”
“别离婚，好不好？”
“我不想在一个破碎的家庭里生活。”
“你为我想想，行吗？”
又是这句话。
为我想想。
过去，只要这句话一出口，我就会立刻缴械投降。
但现在，我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我这个被保护得太好的女儿。
“安安，我为你考虑了二十五年。”